星汇大楼,电梯间空荡,没其他人。
小屏上,楼层数缓缓上升,徐绰手指无意识玩着脖子上的项链,笑容慢慢变淡。
裤子侧兜,手机振动几下,有人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他没管,提前出了电梯,拐进七楼的吸烟区。
没什么人,他摸出扁形银质的烟盒,拿在手里晃了晃,迟迟没打开。
几支烟在盒子里撞来撞去,像他被困住的思绪。
刚才误入三楼,看到向亦冶,他始料未及。
如果前世的轨迹没变,他几年后才会和向亦冶遇见。
那时他刚回国,还来不及知道,短短几年过去,国内已经多了颗演艺界的新星。
和向亦冶遇见,在一个盛夏之夜,酒吧灯光晦暗,舞池里外的人无论男女,都穿得异常清凉。
徐绰坐在吧台边,目光却越过一群白花花的躯体,落到角落那个包裹严实的身影上。
离得远,向亦冶戴了鸭舌帽,甚至还戴了口罩,简单的白T,无端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徐绰和朋友打了赌,说角落里那戴帽子的人长相一定不错,为了证实猜测,拿着酒杯就朝向亦冶走过去,“叮”地一声碰响他面前的空酒杯。
“一起喝一杯吗?”徐绰在他旁边坐下。
向亦冶只露一双眼睛,惊异地把他看了许久,而后才开口,有点生涩:“你……请我吗?”
帽檐下的声音像动听的乐曲,低沉轻缓:“我不太会点,点的这杯不好喝。”
徐绰就以为他是附近哪个学校偷跑出来玩但落了单的大学生了,乐意之至,立即叫来酒保,问向亦冶口味,殷勤地给他点好新的酒。
他静静等着向亦冶喝酒,那样就会摘下口罩露出真容。
可向亦冶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了一次脸。
还是在音乐最吵、灯光最暗的时候,他举起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完。
下半张侧脸轮廓利落,弧度和起伏都恰到好处,无法完全看清楚,但仍给徐绰的想象又加上一层美好的滤镜。
直到他们离开酒吧、去酒店,向亦冶都没有再摘过口罩。
纵使再颜狗,徐绰也清楚先验货再收货的流程,可内心实在好奇。
进了酒店房间,他尝试去触向亦冶的帽檐:“热吗?”
这一晚上,对他的献殷勤,向亦冶都没明确表示过拒绝,这时却扭捏起来,后退一步,左右张望:“……还有酒吗?”
“你想喝就有,我叫人送。”徐绰颇为绅士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却有些浮浪,“你要不好意思,我们玩个游戏,就当彼此熟悉,怎么样?”
向亦冶抬眼:“什么?”
“我喝三杯,你脱一件衣服。”徐绰字字清晰,话题浮浪,样子却装得像个绅士,很宽容的语气,“帽子、口罩、项链之类的也都各算一件。”
向亦冶眼睛睁大一瞬,看向门口,半天之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好。”
徐绰头一回体会神秘感这么足的一夜情,并且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个欲擒故纵的高手。
他三杯又三杯,拆礼物似的,一层一层把向亦冶剥开。
最后发现这份礼物还是超出他的期待了。
酒吧里徐绰就发现向亦冶个子很高,这个他并不介意,又不是没睡过高个子,反正躺下了不影响办事。
但能遇到这样长相合眼缘,气质又合心意的人,属实不容易。
向亦冶皮肤偏白,眉眼鲜明、轮廓深刻,锋利与柔和两股气质,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酒意上头,徐绰过去吻他,他带一点抗拒的反应,也是徐绰喜欢的。
等到他们坦诚相见,都要拧成油锅里的麻花了,又发生变故。
向亦冶为难地卡住徐绰放在自己身后的手,突然说算了,让他走吧。
到嘴的肥羊,徐绰岂会放过,当下把人抱住,心肝宝贝地千哄万哄,问他怎么不高兴了,说照他喜欢的来,什么都由着他。
向亦冶背过身去,支吾半天,闷闷地说他不会。
结合刚才几番接触,一道惊雷劈下来,徐绰终于意识到,他俩撞号了。
翻个身,他坐起来揉眉心,都想无语问苍天。
要没那个共枕眠的情缘,何必让他遇见?
那天晚上,俩人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后来徐绰知道,那晚向亦冶在公共场合不摘口罩,是不想路人认出来。
他差点睡了个正当红的明星。
而这个明星,在那场失败的一夜情后,开始频繁找他见面。
接触多了,徐绰也渐渐看出来,向亦冶看上去段位高超,实际是只纸糊的老虎。
他撩拨人的手段大多时候都生涩而拙劣,但徐绰回忆起来,那段时间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沉迷其中。
为此,徐绰后来还改变了当壹的习惯,就为了一亲英泽。
或许是他太过得意忘形,又或许是他玩弄了太多人的感情,要遭报应。
向亦冶就是那个上天派来治他的人,徐绰不是没有体会过被人刻意接近,但却是头次体会到被人甩,到现在也忘不了。
以至于刚才在试镜厅遇见,前世和向亦冶在一起时的很多细节,一时之间都冒了出来。
咔哒一声,烟盒终于打开。
徐绰倾出一支烟,要点的时候,才发现没带打火机,只好不尴不尬叼在嘴里。
回想刚才向亦冶在面试厅的反应,总觉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