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音又问:“何时启程。”
女帝:“待二十八星宿改了乌羽镇星位,你们再出发。”
安排完小辈,接着就是长辈圈起来悄悄议事,她们几人待在栈道口,只等司命传令便即可起身。
横竖都要去,凤砚不关心何时前往,而是跟谁一起去,妖族天舒,那个女人的名字和脸蛋,她死一百次都不会忘记。
“狐殿天舒携堂妹见过各位。”天舒报剑躬身执礼,装腔作势的口气加上伪善的眼神,让凤砚那股嫌恶的心虚如蛆虫般爬上心头,不断啃食五脏六腑。
九尾狐狸精一身绣着九尾天狐,腰间配着一把碧色宝刀。长得妖艳,眼尾撩人,腰肢也细,以她目前的年岁还不到风韵十足的地步,那一身媚骨却是天生的勾人。
凤砚当初把她安置在挺腰峰还是探洞岭来着?记不清了。
上一世凤砚榻上躺过很多美人,天舒算时间最长的一个。
天舒听话,就像一盒甜掉牙的蜜糖,糖霜裹着酸涩的果子能把一切苦涩暂时变甜,色泽如琥珀,吃起来稠滑拉丝,入口绵密。怎么吃都吃不腻,每逢心情不好时,来上一口,额外舒心。
但是吃多了,你就会发现,这罐蜜糖正无声无息腐蚀你的牙齿,让你在醉生梦死之间发烂发臭。
当时凤砚刚被玄渊逐出师门不久,那一夜她发了疯,一个不高兴跑去找妖族的麻烦,这货踩着同族的尸体跪在她面前戚戚哀哀,以求自保。
说来凤砚也很懵,她去妖族狐殿发癫吸食妖族功力,还没吸到一半,剩下一半狐族就被天舒给杀了。
其中包括她的亲姑姑和亲堂妹,天痕和天棠。
这狐狸精对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哭得昏天黑地,哭诉天痕是如何抢了她母亲的位置,对她多么不公,天棠又是如何折辱她的,哭到最后抽泣着感慨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凤砚当时并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而是见她身材曼妙,又狠心,便收在身边当个宠物养着。
凤砚做得荒唐事太多,好人做久了,不敢再细想以前的事。
而今,她观天棠对天舒的态度,似乎也没有那么恶劣,更谈不上折辱。
就像季南音说的,天棠怂包一个,没被别人当狗耍就不错了。
“早闻狐族天舒大名,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妖族少主呢?”
凤砚看不上天舒,听她说话就气不顺,盯着她的眼睛,故意讥讽道。
天棠不敢对凤砚怎样,只暗自把仇记在天棠身上,尴尬着笑,“少主说笑了,堂姐妹,血浓于水,当然像。”
凤砚收起眼中的杀意,面色如常。
季南音品出其中微妙的调调,担心是不是师妹之前在妖族欠下了什么情债,八卦心藏不住,暗自决定要找个机会查清楚,万一以后闯出祸事,好尽早解决,不能扰了师尊清净。
不知不觉中,沧渊殿大师姐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凤砚的态度,由告黑状转变成了默默擦屁股。
“诸位,启程吧,等事情了解,我会在功德簿上,帮诸位多添一笔。”
司命女君的承诺让一行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凤砚除外,她是可恶的神二代,可以靠着两个母神坐吃山空。
凤砚的脸半张隐没在光束一边,再一转头就能看见清心崖,此去凶险未知,她是不是应该去跟玄渊道个别。
玄渊比她还着急,见众人纷纷下界而去,只她一人在原地发呆,轻踩了一下她的脚催促道:“泥在看什么?”
凤砚有把目光锁定在前处,想起那个总让她生厌的人很不是滋味,“没什么。”
玄渊抬头看着凤砚匆匆一眼闪过的地方,那是清心崖的方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神尊了?”
凤砚不知道,许久未见玄渊,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中秋佳节,那天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比上一世的情形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感觉是思念吗?
但又没有像思念凤林一样那般热切。
这种感觉很平淡,不去细想便不会掀起更多波澜,平静地像没有涟漪的湖面,但只要去触碰到它,瞬间翻江搅海,余波难平。
凤砚绝不会承认她对玄渊的想念时而会超出凤林,“没有,我才不想她。”
凤砚答完就走,一刻也不回头。
不出所料会是这个答案,玄渊又在期待什么呢?靠着谛听的样子得了几日关心就妄想其她,未免有点可笑。
“可是她却放心不下泥。”玄渊垂头丧气低语走在凤砚身后。
“谛听,跑起来,到了乌羽镇,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大肘子!”凤砚在栈道另一边朝玄渊喊道。
管她那么多千头万绪,当下快活也算快活,玄渊腾空飞快奔向凤砚,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