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略带嫌弃地抱怨，“要不是为了躲我小叔，我才不来表哥的破房子呢。”

“他买得迟，这个小区的房子虽然贵，但抢得厉害，迟一步就只有买最边上，最便宜的一栋，光线不好不说，外立面还差……”

黎昭还在抱怨，但温敛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不可置信地追问：“你是说，九栋能看到电视塔方向的窗户，是在厕所？”

黎昭正在登陆游戏，没空观察他的不对劲，随便敷衍他，“是啊，就在转弯的地方，你要看可以过去。”

温敛不信邪，真地走过去看了。

和黎昭说的一样，厕所开了个小窗，一眼望出去，半窗的风景，电视塔只剩一个塔边。

之前温敛在小区里闲逛看到的窗户，便是这一扇。

他扶在门边，差点没站住，想起黎行之说过，“他家位置不好，在西北角，背光。”

这个厕所也不是主卧的厕所，没有浴缸和坐垫，自然更没有视频里的宽大桌面。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明——

他加的微信，不是陆迟。

那每晚和他聊天的人，又是谁？

温敛压在门边的指尖发白，打开手机，点进L的主页，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地址是京市的，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而对方，已经知道他所住的小区了。

颤着手关掉手机，温敛额头析出细密的汗珠，凉风习习的四月，竟然惊出一身冷汗。

“温敛。”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线，温敛惊愕，眼眶瞬间含了泪花。

黎行之大步走过来，把人抱在怀中，“不舒服？肚子又疼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来人伸手将他的手指包裹进去，发凉的指尖瞬间被他的掌心暖热，温敛收回思绪，重重呼吸了好几下，才缓缓抬头看他。

眼神怔愣片刻，用力把眼泪收回去，摇头道：“没，肚子不疼。”

“只是有点……想睡觉。”

“困了？”

黎行之虚虚环抱着他，盯紧他蹙在一起的眉头，打量了许久，没拆穿他。

“那我们回家。”

“嗯。”温敛急于想清楚，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回到家后，飞快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电视塔发呆。

L是京市人，且窗外很轻易就能看到电视塔，如果不在这个小区，那也在他附近。这也就能说清楚，对方知道他的住址，也大概能猜到他的学校。

温敛闭了闭眼，生无可恋地把头埋进被窝。

可他当初在黎昭家的时候，是亲自加的微信。

一切全都乱了！

温敛想了一遍又一遍，仍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手机刚巧在这时响起，是L。

【L：乖宝今晚怎么没联系我？】

【L：是有急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L：很担心乖宝，给我发个消息好不好？】

【……】

L连续发了好几条，温敛把手机翻过去盖住，打定注意不理他，这人不是陆迟，甚至可能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思来想去，又翻出手机，给对方发过去一条直白的消息。

【乖乖：哥哥，能给我说你的名字吗？】

他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只能寄希望于对方。

很快L就回复了他。

【当然可以，只要乖乖和我见面，我想当面和乖宝说出我的名字。】

见你个大头鬼！

温敛把手机一扔，卷着身体用被子盖住全身。

他再笨，也不至于去见一个陌生的网友。

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撇撇嘴违心地想：好吧，对方也不至于完全陌生，他们聊了近两个月，甚至还网恋了……

想到网恋，温敛更是“嘤”地哼唧出声，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

太过分了！

分手，他必须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