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很少有这种时候，以至于温敛觉得，L对他，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此刻听到L表现出的难过，除了心里的堵塞外，温敛还有些许高兴，总算能聊点成年人的话题了。

“我在呢，我陪你呀哥哥~”

温敛的声音夹得超甜，软得像蜜，“哥哥放假不回家吗？是想爸妈了吗？我离家时，偶尔也会想爸爸妈妈的。”

屏幕里是一杯新开的红酒，颜色暗红，灯光在里面游走，像极了一尾亮白的金鱼，而后便看到一只大手，精准抓住杯底，将金鱼抓走，送到自己的嘴边。

“我想的人，他们都去世了。”

唔……温敛话头一滞，差点咬到舌尖。

明天清明节，难怪L突然说想家人呢，不过陆家最近有人去世吗？

陆迟的爷爷倒是去世的早，温敛想，可能他和爷爷感情很好吧。

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姥姥，她很爱自己，可是去世得早，现在想起来，也很难过。

“我妈妈曾说，不管家人在哪里，只要你们互相爱着对方，以后总会相遇的。”

“以后我陪哥哥去智利看星星吧，那里超多天文台，最爱我们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我们。”

这样哄小孩的话，温敛很早就不信了，可是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每次抬头看到一颗孤星，温敛都觉得温暖，好像最爱他的姥姥，真得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他。

他希望L开心，也学着哄他。

“是吗？智利。”

听到对方对星星感兴趣，温敛和他分享了许多每年去智利天文台看星星的事，不知不觉，两人聊到了深夜。

对方声音沉沉的，喝多酒后喉间带着随意的醉软，“乖乖，我们见面吧。”

“见面后，去看星星。”

温敛被他的话吓得惊掉手机，整个人宕在床上，全身只剩眼睛在动。

见面吗？

“我……还没准备好……”

怎么能现在见面呢，他都没让L接受他是男生，而非女生的事实，L更不知道，自己是和他表弟交好的朋友。

温敛内心搅乱成一团，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绞尽脑汁找借口推脱。

对方却没理他的拒绝，还在自顾自继续着，“是在京市吧？上次乖乖打开窗帘，我好像看到京市的电视塔了。”

“好巧，从我的房间看过去，也能看到电视塔。”

温敛被他的话吓得一颤，连忙开口，“我没住那里了，现在在家，看不到电视塔。”

“哦~”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所以乖乖上课才去那边住？是师范大学，还是传媒学院？”

离黎行之小区近的学校，就这两所。

“乖乖这么会选衣服，一定是传媒学院的学生吧？”

“不是！”

温敛下意识否定，担心他真来学校门口堵自己。

随便挑了个很远的学校，“我是理工学校的。”

那边的L轻佻一笑，不知是觉得他这话不可信，还是觉得温敛说话时，嗓子里那股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迟疑很可爱。

“乖乖不想我来找你，那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温敛迟疑片刻，小声问他，“什么补偿？”

“比如~和我谈恋爱。”

……

莫名和L网恋上的温敛，直到节假日最后一天，提前回黎行之的家时，还有些懵。

不知道怎么就被L绕进去了，明明不想这么早确定关系的，但对方随便几句话，就把他绕进去了。

温敛看着衣柜里的裙子，涌出一股奇妙的感觉，他真得和L网恋了。

对方这两天像真的男朋友一样，每天都给他送钱送礼物，不知道自己的学校，就把礼物送到了小区。

天知道温敛回家，拿快递时听楼栋管家说起自己有个同城包裹的惊悚感。

手机里还留存着L兴致高昂的窃喜：【我透过窗户，推算出乖乖的楼栋位置，希望没送错。】

温敛脑袋嗡嗡作响，看着快递单上的虚拟号，心脏跳得飞快，麻木地给他发过去。

【乖乖：嗯。】

这人很可怕。

他只露了一次，只是掀起窗帘的一角，偏偏就是那晚，没几分钟的时间，对方就算出了他的地址。

【L：真巧，我也住这个小区，所以给管家了。】

温敛低头，手里的包裹上，名字赫然是他的微信小号，所以，管家从一楼一路问上来？

他闭了闭眼，思考着要不要重新找住处，毕竟都知道自己的楼栋了，要是再被他知道楼层……

温敛不敢想，却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总要跨出这一步。

就在他无力瘫坐在地毯上思虑愈深时，门口的脚步声渐近，转身看过去，黎行之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坐地上怎么不开暖气？”

温敛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轻声应他，“不冷。”

他本就比黎行之小一圈，此时团坐在地毯上，抬头望去，黎行之就像个巨人，站在不远处，越走越近，他的头也越仰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