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乐子?我要看看那位叛徒在我不在的时候,到底敢不敢出来——放手一搏。”
“呜呼!我赌他敢。一个晚上搞出这么多事,实在是太好玩了。”褚贤满脸红光,她喘着气,放声大笑道:“好一招引蛇出洞,你连你自己的昏礼都利用,真是没救了。”
祝榴身体僵硬,下意识地去看向裴亭春的表情。
可她转过身,却看到了那张俊俏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终久不变的弧度。他好像没有生气,也没有一丝的难过,他的眼中只有雪白的冰原以及手中的绳索,薄唇轻抿,认真地望向着前方,也好像没有听进去她们所说的话。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失望,而脸上的笑却带着一分的散漫,装作无意地说道:“褚贤,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的卑鄙无耻吗?”
“是啊,不然呢?”
祝榴原本余光还留意着裴亭春,如今听到她这番话,直接强行扭过头去,震惊地望向她,“嗯?”
“褚贤,你刚刚说什么?”祝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褚贤眨着明亮的眸子,直白而热烈地说道:“你真的是我见过全天下最卑鄙最无耻的人,我真的我真的,非常的钦佩你这种人,我真想成为你这种人啊。”
“……”
祝榴心中一刺。
“咳。”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又有一丝那股疼痛的感觉。
她仔细分辨那张脸上的情绪,不是作假,而是褚贤真的这么觉得,觉得她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裴亭春一直夹在她们中间没有说一句话,可是现在却默默地贴近了她的耳侧,小声地说道:“我也很喜欢这样的你……”
“……”
他们对自己的观念是不是实在有点太扭曲了?这不对吧?!
她头一次说不出半句话,默然闭上了嘴。
远处的追兵马蹄声震得雪地簌簌,在即将到冰河的时候,祝榴望向了护在最后的暗卫,对着他们下令说道:“给我断路,一个也不准放过来。”
暗卫握刀蓄势,泛着刺骨的寒。他们在这儿留下了反身过去与前来的追兵厮杀,这块冰河之下埋藏着尸骨,而如今又要渗透鲜红的血液,祝榴不再往后瞧了。
褚贤幽幽地说道:“看来我们要离开,还真是不容易呀。”
祝榴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谁惹出来的。”
“祝榴,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就别说我了吧。”褚贤自然而然地撒娇道。
祝榴眸子一暗。
让她们放完火就跑,结果呢,还要嘲讽对方,岂不让人抓着不放。等会,祝榴目中精光一闪,她冷声质问道:“褚贤,为什么就你?她人呢?”
褚贤差点收紧了缰绳,直接停下。
祝榴看着她这般大的反应,就知道,她又要带给她心脏不安了。
“我叫你看着她——”
“啊?我们兵分两路,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褚贤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褚——贤——!”
祝榴脸色一沉,“我给你下的命令,你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啊!”
“对不起嘛,可她是我们的人啊,你要相信她。”
“我当然相信她呀!我怎么可能不信她!”祝榴语气难咽,手指按在了裴亭春的腿上,指尖发白,“我让你看着她,我就是知道江楚枪她记怪着我。就算她给我们送来的书信,就算她现在是我们的人,可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性格……”
“江楚枪,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我救过她的命……”褚贤语气越说越弱,她也害怕她会背叛她们,那是她永远不敢想象的事情——
祝榴叹了一口气,她们之间总有一天要将那根心结的线扯开。
“你也知道当年那件事情,如果不是我强行将她妹妹留下,如果小江儿和你一样回去了,那场雪崩中,她本就应该活下去,江楚枪之后都不想见我了,你还觉得她不恨我吗?我欠她一条命……是我的错,她若是报复,就朝我一个人来,我接受,我甘愿,因为那本是我的错——由我来负责她的仇恨,可万万不该牵扯在这……”祝榴难过地说道。
褚贤表情难堪,也说不出宽慰她的话,那件事说不出来到底谁有错。
裴亭春听了她们的话,反而越拥越紧,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