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日子,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白天。
上班,做几台手术,看几个诊,一天就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毛孩子的叫声中滑过去了。
慢的是夜晚。
傅渊回到公寓楼下,习惯性抬头——那扇窗是暗的,没有光。她摸出手机,操作一番,重新让人工智能迎接她回家。
傅渊很负责,白天带咪咪去医院,晚上带它回家,简直是二十四小时的贴身看护。
她每天都会拍许多咪咪的小视频发给智冕:吃饭的、玩玩具的、在诊台上一脸无辜的。
有一天她甚至忙里偷闲,给咪咪修剪了脚边过长的小绒毛,然后得意地拍下特写发过去,炫耀自己精细的手艺。
这些琐碎的、带着毛茸茸生活气息的信息,成了智冕在异地奔波中最好的慰藉,让那些冗长的会议和应酬都显得没那么乏味了。
最好笑的是有一天早上,傅渊准备带咪咪上班,小家伙却赖在窝里死活不肯起。她没办法,只好抱起睡觉的狗出门。
路上她拍下咪咪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的样子发给智冕,附言:
“看见了吧,宠物医院,狗都不去。”
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
“狗不去我去。”
这条一语双关的信息,让智冕笑得花枝乱颤,一整天嘴角都是弯的。
出差的时日,就这样在两人鸡零狗碎、有一搭没一搭的分享里,悄然流逝了。
一天下午,傅渊刚结束一台手术,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她靠在走廊墙上,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新信息来自智冕:
“我明天回去。”
傅渊的手指快过思绪,已经敲下回复:
“几点的飞机?”
“有点晚,晚上九点才落地。”
傅渊几乎没有停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我去接你。”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心情很好。
傅渊第二天一下班就直奔机场。
明明算算时间,现在出发也得在机场干等将近两小时。
为了方便接机,她今天甚至没带咪咪上班。
可那股说不清的急切推着她,让她的一切行动都像被本能驱使——想早一点到,离她落地的时间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不想再权衡利弊,此刻,她愿意把所有的犹疑都暂时抛开,交给这份最直白的心念。
到达机场时才七点二十。距离落地还有漫长的一百分钟,该怎么消磨?
傅渊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智冕的头像。指尖滑动,开始盲目地刷她的朋友圈。从最早的那一条开始,由远及近,一条条往上看。
智冕的朋友圈里,大多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银行利率调整的通告、新推出的理财产品海报、行业会议的侧拍……规整,得体,符合她在外人眼里的形象。
然而,刷着刷着,几条画风迥异的内容,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三次,她体力和技术都好棒。”
“她喜欢吃毛毛虫面包”
“她做的糖醋丸子和水煮肉片也好棒。”
“明明27岁,爱好却像退休老人,好可爱。”
“原来真的有人午睡会睡到天黑。”
“今天我生气了,我做了个够,好累,但好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