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还好吗?”傅渊见她没反应,努力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嗯……还、还好。我……我去洗澡。”智冕慌忙低头,手忙脚乱地拢紧自己散开的睡袍,快步冲进了浴室。
“嗯?”傅渊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挠了挠头,暗自腹诽:我们……做过了吗?怎么睡醒第一件事是洗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敞开的浴袍,无声地笑了笑,干脆利落地将它脱下,赤着身子走向衣架,慢条斯理地开始穿回自己的衣服。
浴室的水声响了几分钟就停了,但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傅渊泡的茶都喝了两壶,开始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晕倒了。
“那个……傅医生,”浴室门后终于传来智冕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可以……帮我把包递进来吗?”
傅渊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嘴角微扬,悠哉地走向玄关取下智冕的包。
“拿到了。你开下门。”
“谢谢。”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条白皙中透着粉红的手臂伸了出来。傅渊将包递过去,指尖无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手腕。她走回茶几边,继续给自己斟茶。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又归于平静。半晌,智冕才穿着系得严严实实的浴袍走出来,脸颊绯红,一言不发地坐到床边,低头摆弄着手机。
傅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智冕。这人实在有趣——主动要求抱着睡的是她,醒来后尴尬得不敢看人的也是她。
“五点半了,”傅渊抿了一口茶,语气轻快地问出三连击,“晚饭想吃什么?我请客。你在浴室没顺便换衣服吗?需要我回避一下?”
“等……等一会儿可以吗?”智冕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犹豫。她抬手将几缕散落的头发用力向后梳了几次,咬了咬下唇,像下了很大决心:“我……我下单了点东西。等外卖送来,我们就去吃饭。”
“嗯?什么东西这么要紧?不能路上买吗?”傅渊本无意打探隐私,但睡了几个小时腹中空空,饥饿让人有些失却分寸。
“一次……一次性内裤。”智冕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双手无意识地拉直浴袍下摆,双臂绷直紧按膝盖,头扭向另一边,“我忘带了。刚才……发现没得换。”
“那你现在是没穿……??”傅渊问到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自己也迅速扭开了头。她拿起面前的空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发现是空的,干咳一声,起身又去烧水。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电热水壶煮沸的嗡鸣。尴尬像无形的潮水,再次涨满空间。
“你……不去洗个澡吗?”智冕忽然又嗫嚅着开口。
“哈?为啥?”傅渊正专注于洗茶的动作。
“我好像……睡觉的时候,”智冕的声音更低了,想起在浴室脱下的那片湿凉,脸颊烧得厉害,“把你腿……弄脏了。”
“噗——”
傅渊惊得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好烫好烫!”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拭水渍,又假意吐着舌头哈气散热。人一尴尬,总想找点事忙来掩饰。
“没、没弄脏吧?”她擦着桌子,眼神飘忽,“你来例假了?”
——一个坏心眼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题。
“没……没有!不是!算了……没弄脏你就好。”智冕气恼地别过脸。
“喝茶吗?”傅渊定了定神,端着刚斟好的茶走到床边,递给智冕。
“谢谢。”智冕接过,闷头喝起来。
“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说的那种‘弄脏’。”
傅渊决定还是别逗她了。万一真把人惹恼了拉黑,得不偿失。
智冕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没再说话。一杯茶喝完,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门铃却在此时响了。
“您好,外卖。”
“放门口就好,谢谢!”
智冕立刻站起身要去拿,肩膀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重新坐回床上。
“我去拿吧,”傅渊语气自然,“你这样……不方便。”
说罢,她径自走到门口,取回一个小小的纸袋,递还给智冕。
“谢谢。”
智冕接过纸袋,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再次疾步躲进了浴室。
如果智冕出来时,肯抬眼看一看傅渊,就会发现傅渊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自从知道那袭浴袍之下空无一物,某种隐秘的、灼热的想象就挥之不去。等待外卖的那几分钟里,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着被柔软布料遮掩的风景。她太想亲手揭开,一睹那未曾示人的春色。
不行。这样显得自己太像个急色的混蛋。
傅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画面驱逐出去。为了平复过于活跃的心绪和身体里悄然窜起的火苗,她决定,再泡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