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脑子嗡的一下，他扭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老爷。

刚才的逼迫都成了对沈归真心的践踏，他为了赢，让沈归一次一次说出那句话，他忘记了沈归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这种扭曲的感情注定只能被埋下心里，而不是在沈老爷这个罪魁祸首的算计下成为获胜的筹码。

“沈安，亏得你小时候那么聪明，没想到不还是被我耍了，我能为了阴阳眼而抛弃你，也能为了折辱沈归利用你第二次。”

一根银棍突然飞旋而来，擦着黎安耳畔钉进沈老爷的喉咙。

原本已经接近暴怒的鬼魂已经平息了，都恢复了机械抽搐的鬼样子。

“哥哥，没有关系的，你只是被沈海南迷惑了，他获得了高仰止迷惑别人的能力。”

比棍棒来的更快的是沈归的暖意。

沈归抚摸着黎安的脸颊，顺便帮他擦拭了飞溅的血迹，眼睛已经跟着动作将他描摹过数遍。

“现在，让我们继续这个游戏，哥哥，你是选择你活，还是我活？”

“我能活。”

三次回答，黎安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如果结局是你不能承受的呢？”

“我完全且自由地掌握我自己，所以，没有我所不能承受。”

灿烂的笑脸出现沈归的脸上：“哥哥就是哥哥。”

“不知道是否能赏脸跟我去一趟祭台？”

黎安没有说话，腾挪几步站在他身侧，等着他带路。

他这才发现每层台阶和祭台表面除了那些红色符咒外下面都用黑色刻着卦象，自己正站在正北方位，脚底下是一个看不懂的八卦图案。

黎安不知道这个卦象代表着什么，可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好的，善意的，带着希望的。

沈归宽阔的手突然拽住他后领，力道大得几乎可以勒断脊椎。

额头与额头互相摩擦，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黎安能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眼眶里将落未落的眼泪和来不及退散的眼尾的红。

两人很快分开，沈归站到黎安对面的卦象处，表情淡淡的，他沾血的指尖在空中抚过黎安的眉骨，轻如叹息：“哥哥，我想让你活。”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

黎安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却发现沈归轻得吓人，像是已经只剩下灵魂。

天空中其余四位鬼突然齐声哀嚎，他们的身躯正被链子绞成碎块。

整个祭台开始剧烈震颤，台阶层层塌陷，颜料流动起来汇聚到沈归身下，像是吸取了沈归的生命变得有意识一样，开始逆流而上攀附到他的身上。

每到一处就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红痕继而变成刻刀将沈归的身体一块一块分割。

而黎安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双眼在刚刚被沈归用最后一丝力气摸过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流动声，感觉到怀抱中的身体越来越分散，从指尖开始碎成粉末。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蔓延，疼得让黎安弯下了腰，疼得他只能抱住自己。

“我想赢。”

“我能活。”

“哥哥，你高兴吗？”

“我想活。”

“我会活。”

“哥哥，你高兴就好。”

【任务完成，退出游戏中】

再一次从座椅上醒来，黎安抓紧了座椅的把手，只有用力抓握，才能避免指甲刺进掌心流出鲜血。

【恭喜您成功通过五个副本，成为中阶玩家！】

【恭喜您成功升级到LV5！】

【恭喜您本次精神力提升2！】

没有像《子非鱼》副本结束后，黎安迫切地想通过眼睛和手指来触摸些什么。

茫然与空虚让黎安有些不知所措，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成了一种吵闹。

滚滚也察觉到了黎安的心情，主动从脚底一路爬到大腿上，殷勤得献上游戏结算单。

【游戏结算单】

【副本】兄友弟恭

【评级】B+

1.获得经验值730，升级到Lv5；

2.精神力140/142.55（可查看精神力变化曲线图）

3.获得情感动作牌X4道具盒子X4或者道具盒子X1，技能外观自定义X1

“技能外观自定义是一个无用之用的道具，偶尔会在新增技能时同时或者延后发放。”

沉默无声站在黎安旁边，蛔虫一样吃准了黎安的疑问回答。

“要不要一边看着雪景，一边听我讲讲？”沉默伸出左臂，弯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