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说服江澄祎？

见这么简单的道理被她苦思冥想，江澄祎有些好笑，“起先是不打算考虑，后来他又来了一趟——就是和董欣桐撞上那次，才正儿八经谈了谈。”

要说不说的，什桉被他弄得愈加糊涂，“那第一次呢，有什么事需要特地找你。”

“当然是为了你啊，我的妹妹，怎么这么不开窍？”

什桉皱眉，叫他说清楚。

江澄祎没脾气了，“他来问我你的伤怎么回事。临走前说，要是想要一份新的生活，就联络他。”

那车，那身派头，那看向他父母的宛若寒冰的眼神，和陆家少爷一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嗤之以鼻，当下便随手一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名片就那样被街边滥流的污水浸没，烂在了马路边。

“不是为你，有什么需要他景总亲自来的？”

江澄祎心想，前先坑了他，这就算还回去了。觑着什桉，果不其然呆呆的。

第一次去罧市的那个时候，景不渝应当不喜欢她吧？

不喜欢，可以做到这样吗？

原来那么早以前，她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了。即便什么都知道，也还是给足了她空间，没有好为人师，也没有好心的规劝，只是一点一滴地把她眼前的光景调控成不会让她担忧的模样，她碰到什么，他就斧正什么。

匹配能力的钱，名校人脉，对妈妈的照料，对她的关照，甚而因为想替她切割掉附骨之蛆一般的舅舅，就给了她的家人一份机遇。只要江澄祎不是太离谱，江家就再也不用愁钱，再没必要招惹她了。

他只是从容的，无声的，且不给她机会知晓地推就这一切。

所有，尽在不言中。

心里乱得不像话，什桉起身就往外走，听见后面问：“那两个案警呢？”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答：“已经取证完，律师们在整理最后的材料。”

那就快了。江澄祎沉默片刻，难得认真地道：“他那边，你好好说。”

什桉没应声，他也就准备送人回去。手刚摸到车钥匙，听到她开口：“哥。”

男人眼皮猝不及防猛地一跳，背过去按了按眉心，很好，最近活儿太多，产生幻觉了。

“哥？”

心里又是咯噔停了一拍——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子，江澄祎扯着嘴角道：“……有话直说。”

什桉哦了哦，“我是想说，我不在的时候，谢谢你替我去看妈妈。”

江澄祎肩膀一松。谁说他家小乞丐不知道来着，这不就都记着么。

好似吁出了胸腔里一口沉积已久的病气。

之前若有似无的不自然和尴尬，都在这一句话里消弭殆尽，以往的那些纠杂弯绕，在血缘的依赖与连结中也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轻得有如一阵经过的风。

男人沉默地领着她走进电梯，直到地库才又找到话头，“这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市中心，一梯一户，管家什么事儿都能办。马路对面就是国际学校，最好的医院商场都在边上，走两步就有进口超市。”

还以为他是房产中介。

什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有这么热吗，耳廓都红了。才浅浅打量了两眼，就有点恼了，声音也大了不少，“说啊。”

要问什桉，房子就是一个有床睡觉的地方，别的特别感觉是没有的。江澄祎这么问，应该是想得到夸奖吧，谁不想辛苦工作换来的昂贵资产得到认可和赞赏，这好歹是世俗成就的体现。理解。

于是道：“挺好的，方便。”

江澄祎要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保准要哭笑不得，什桉要是知道的话，也就绝对不会说这么一句“挺好的”了。可惜兄妹俩一面对面就成了两个闷葫芦，除了正事儿推心置腹不了一点，笨拙得如出一辙。

“还有件事——”

什桉觉得江澄祎的话变密了。

“你那实习生的活儿不用再去当地了吧？”江澄祎手搭在车顶上，等她回话。

她错开视线，“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