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得起。
男人蓦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手指有预谋地一松,给她支撑的手掌便来到了腰上。什桉毫无防备往下一掉,下意识夹住他劲瘦的腰,眼神不解,“你……”
双唇来到他觊觎已久的地方,重重地堵了上去,将她的惊呼一并含住吞下。什桉猝不及防,被顶进来的舌头交缠得又深、又用力,人被固定住,才将将进来,应付起来就左支右绌了。
舌尖被狠狠地勾住,搅弄,不管是气息还是液体都被蛮横地掠夺吞咽。在这个狂乱粗暴得如同啃噬却被称之为吻的交换中,陆判只是张了张嘴,她却有了一种领地被彻彻底底入侵的感觉——掐在她腰间的手掌,仿佛也成了无形的镣铐,烙红的铁,快把她灼伤了。
这是一场由他掌控的交锋,不容拒绝,什么时候结束也由他说了算。偶或大方地赐予她空间,可是仅仅过了一秒钟,他盈满湿渍的唇依恋地贴住她的唇角,吮走她的津液和躲避,很快又深深地舔吻上去。
连合拢嘴都做不到了,根本来不及回应他猛烈的索求,不过他也不在乎。
陆判着迷地睨着她的脸,淋雨的人分明是他,怎么她反而湿漉漉的,透着一股潮润的性感,脸庞唇瓣都散发着晶莹的光泽,这样的,诱人撷取。
“够,够了……”什桉找到间隙,伏在他的肩头急促地喘息着,像溺水之人死死抱紧了他的背,似乎这样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不够,我没够。”
一想到过去那空白的七年,光是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几乎都是被那人占据的,而他只能这样暗渡陈仓地见她一面,偷偷摸摸的像个情夫,陆判就心头火起。身上的人还大感不妙地胡乱挣扎起来,想要从他身上下去。
她在他身旁怎么就那么乖?他们有没有接过吻?有没有触碰到——男人突然暴怒起来,好似景不渝剥的不是她的大衣,而是里面那件薄如蝉翼的裙子。越想越昏头,气得眼前都要发黑,长眉深目,酝酿着波涛汹涌的狠劲。
“等一下——”
为什么总是拒绝他?
她还给自己钱。
是不是非得跟自己一清二白,毫无瓜葛才行?
……啊,还有那个美国人。
太多人惦记她。
咬住她的唇,沉重的身躯挤压着她的每一个缝隙,把什桉压得昏天暗地,几乎全然掩藏住她的身躯。坚硬的肌肉硌着她的骨头,手掌卡住细韧的腰肢,力度大得像要碾碎她,带着报复意味地揉捏,“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会儿又喃喃道:“对我好一点吧,李什桉……”
热气滚入她的耳廓,扑进耳朵,像一团火焰轰地燃烧。
身躯是坚利的岩石,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隔着薄薄的胸腔随时要喷薄而出。巨大的爆发力,宛如要毁天灭地的破坏欲,一股脑失控地向她施加。
她像是一张脆弱的白纸,被人毫不怜惜地揉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铺展开,不知疲倦地循环往复,以至于早就皱巴巴得不成样子了……什桉隐忍地溢出一声低吟。
再软和的腰被迫弯折,滋味也好不到哪里去,压根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双眼迷蒙地落在虚空,依稀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你该投降了。
这种毫无保留被禁锢的窒息感,翻腾不休勾连起绵绵不尽的无限爱意,连带着对他烈焰一般雄性温度的渴望,直直延烧进骨髓深处。
春雨瓢泼,夜色在成片的雨幕中不支地飘摇。
窗框震颤,晾衣杆上的衣架吱呀乱晃,密匝匝的水汽洇湿玻璃,渗入内壁淌下一道道水帘,犹如男人绽露搏动的青筋。
那些冰冷的、无言的、却又混合着痛苦的对抗,向她注入一种大汗淋漓的生命力。他在倾诉,在控诉,在讨伐,可又在卑微而声嘶力竭地渴求。
是啊,就是这样强烈的他,把一切都拉满到极致,好比大雪满弓刀,强烈得像是会随时随地撕裂她的情感,热烈的,茂盛的,蓬勃的,如此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是被这般地爱着的。
只有他,唯有陆判会这样疯狂地爱她,占有,赶也赶不走地纠缠。从头到尾的,不假思索的,只为自己而来。
他总是这样的,有时候连她都会被吓到。一会儿乖得不行,一会儿又戾气横生,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被折磨得喜怒无常。
就这样吧,就让他撕裂她吧。
他才不是可怜巴巴的小狗,而是一匹饥肠辘辘的恶狼,他会潜伏在不知名的角落一举叼住她瘦弱的后颈,然后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像品味一道再美味不过的佳肴,把自己一点不剩地吞啮入腹。
她再也没法从另一个人的身上感知到这样可怕到令人沉溺的厮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被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