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凑,主人家再无暇看顾他们,她应哈桑的要求拍了些照片留念,便出来四处逛着,又在广场上碰到了疯闹着互相追逐的那帮小朋友——他们一个个撞进她怀里,成功把少校挤了开去。
Ryen对他们可没那么和颜悦色,低头严肃地说:“Watch it(看好路)!”
什桉:“Don’t yell at them(别对他们大喊大叫)!”
Ryen:“……”
“瓦希德呢?”她习惯性地问了句。小男孩被允许下床走动了,什桉想看看他,顺便叮嘱他绝不可以奔跑跳跃。
“不知道,或许在他母亲身边吧!”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完就跑开了,鱼一样地在人群里穿梭,喊都喊不住。
选了个外围的制高点当取景地,什桉双臂撑上一截平整的断墙,坐在上面调试角度。她埋头倒腾着,随口对Ryen道:“You can join them major,I won’t leave(我哪儿也不去少校,您可以加入他们).”
“The wedding is about time,you wanna go(婚礼要开始了,你想去吗)?”Ryen也倚着墙。
想到一回学校就得交的论文报告,什桉斩钉截铁:“No.”
这时人群一阵高声喝彩,小穆罕默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牵着哈桑来到喷泉水池前,那里摆着张布满裂痕的讲道台,和蔼的白袍阿訇面带微笑等着他们。
什桉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之,誓词环节转瞬即逝,静谧的广场不消谁发号施令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男人们勾起手臂和肩膀,围着干涸的水池跳舞吆喊,自制的简易纳格拉鼓外形比不得传统的精致,但音色的雄伟更胜,戴别克粗犷有力,将气氛带得英武而激烈——“咚、哒、咚、哒”,鼓点垫着舞蹈,这一刻没有人沉湎于悲痛,尽情舞动。
塞斯塔纳人说,纳格拉的鼓声是一种信念和寄托,如果听到这鼓声,请放下忧愁和哀伤,享受当下。
这委实是一幅难得一见的欢畅景象,什桉的心弦不由得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唇角眉梢都带着笑似的。直男少校却不置可否,对庆典的兴致远不及身旁的trainee girl——脑子里除了战争就剩下“have a relationship with her(和她恋爱)”,就那么待在旁边看她忙碌,时不时问些话——
“Filming or videotaping(你在拍摄还是录像)?”
“Video(录像).”
“Can I talk to you(那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Sure,I can handle it(当然,我能处理).”
“Well…You are at Harverd(你在哈佛读书)?”
“And you West Point(您是西点军校)?”
“I used to come into contact with very bright Harvard students,you are one of them(我过去也时常接触到一些极聪明的哈佛人,你也是).”
……Again!什桉居然有些怀念过去和Ryen拌嘴的日子,昨晚的裸绞难道让这位长官缺氧失智,一夜转性了么?
“Can I hold that(可以把它给我吗)?”Ryen忽然指着她的相机道。
接过女孩递来的单反,Ryen粗糙地向上一抬,把什桉摄录进画面——镜头里的她双腿细长,靴底悬空着稍稍搭在墙面,整个人在塞斯塔纳土黄色的背景里简直鲜艳得像一幅油画——她垂下白皙的脸庞,在断墙上困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