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真的被“shut the gate”,什桉和岗哨报知了自己的行程,步行前往今天的交火区。
她睡了五个钟头,战后的区域俨然被清理过,塞斯塔纳的孩童们甚至在废墟外踢起了足球,看见她过来一拥而上。
“Anna Anna!…Anna!…”
法辛肯人不会说英语,只一个劲地喊她的名字,什桉一手揽着好多个脑袋瓜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果给他们,用阿语说分着吃。
这些孩子脸上身上灰溜溜的,面对镜头却有着天然的新鲜感和亲近感,也从不会说谎话。他们很少害怕什么——只要自己的身上没有流血,就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疼痛。抵达法辛肯的八个月以来,什桉从他们这里记录到很多单纯而真实的故事,这些故事汇集成影像资料,在国内外受到大量关注。
时间有限,局势也瞬息万变,她能做的只有深入塞斯塔纳当地,对话他们。
和孩子们说了会儿话,什桉发现他们间少了一个,于是问道:“瓦希德在哪里?”
“他受伤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孩子们能不能带她去瓦希德的家看看,几个小孩儿牵起她的手就争先恐后地跑起来。
地下室完全没有装修过,阴冷而毛糙,生活用具凌乱地摆放在各个角落,还有一股算不上好闻的气味。瓦希德的母亲和姐姐见到她伸出了手臂,什桉快步过去和她们贴了贴面颊。
“情况怎么样?”她在她们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在睡觉的瓦希德的手。瓦希德安静地睡着,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可怕的伤痕。
“他跑出去捡东西,一颗炸弹就在旁边爆炸了……瓦希德的肋骨骨折了!没有人管我们,不管是阿弗朗还是政府军,我们只能让瓦希德在这里躺着。”瓦希德母亲哭着掀开被子给她看儿子固定着胸带的身体,而带什桉来的孩子们像是不知道悲伤是什么,一个接一个地凑到瓦希德床前喊他。
“瓦希德!别睡懒觉了!起来玩游戏吧!瓦希德!……”
瓦希德睡得迷迷糊糊,才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大眼睛就眯成了月牙,“Anna!你来找我玩吗?但是我不能动,妈妈说要等几个月才能好呢!”
什桉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卷发,弯腰在他额角亲了亲,“瓦希德,听母亲的话好吗?好好休息才能好得更快,你也不想你的朋友们等得太久吧?”她悄悄放了几粒糖在他掌心里,对瓦希德眨了眨眼。
瓦希德把手缩回被子里,忍着痛乐呵呵地应道:“没问题!”
孩子们很听什桉的话,在地下待了会儿就上去了。瓦希德的姐姐哈桑挽着什桉结伴出去,手腕上的什么硌了她一下,低头一看是枚银镯子。
“你要结婚了吗?”
在婚前送给女方一只镯子是塞斯塔纳的婚俗,什桉只是没想到才十六岁的瓦希德姐姐会这么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