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就是一大帮子人在一处。打打球逃逃课、不务正业着,友谊就升华了。
赵朝阳真正服他,是不久后一次在校外球场的冲突。刘睿随便找的场子,对手也是现场凑的,起先不痛不痒,比分拉开后肢体接触就多了起来,过后再笑嘻嘻地说抱歉抱歉。
陆判球打得猛,就没见他有过不了的人,对方挡不住他就给他们使绊子——接到他们传球,他看都没看篮筐,毫无征兆地往其中一个下黑手的男生身上砸过去,上前一径地揍。那双眼浸凉浸凉的,按着他道:“没力气?”
——二十秒以前,就是这人把宋骅撞倒,完了说“哥们儿,站稳了啊”的。他都看着呢。
那天的后续不用说,陆判一动他们直接就跟着撸袖子了……回头一帮人上常去的地儿大吃了一顿,又去电竞馆,完了各回各家。谁也没把这架放心上,但都清楚着呢。
陆判没有那些腔调,他们在一块儿也只是为了各自那个人。
再后来,就这样儿了。
……
“什桉,快出来!”
过了两三节课的时间,教室门“咣”地被蛮横打开,整条走廊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萧然站在门口,喘着气,一身的汗。
炎炎的午后,阳光是那么刺眼而灼热,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懵懵然,却好像又顺着这片滚烫的光线,感应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惊吓过后就是发火,板了脸正要训他——后排那几个,那个隔壁班来借读的、大名鼎鼎的状元,连带着赵朝阳、周子游——毫不犹豫地、乒呤乓啷一窝蜂地,全从后门跑了!
英语老师瞠目结舌:“你们……”
“萧然!萧然!你们给我站住!……”
这么大阵仗轰轰烈烈地从走廊里跑过去,再加上二班班主任在后面追,文静和一班的心思瞬间就被勾没了。她想起什桉的手机还在她兜里,顿时就想跟着,可她瞅了眼唐丽,到底没勇气像他们一样冲出去。心痒难耐到不行。
任强的声音追在身后,他们权当听不见,转眼就跑到了他们逃课专用的地段。体育馆后面少人,监控就不管了,先出去再说——什桉立时明白过来,踩住围墙的一段就要往上爬。
萧然将她一拉,自己抓住栏杆熟练地翻上去,几下就越过围栏落到了对面。他转过身对赵朝阳道:“老赵,你垫一……”
“踩上来。”赵朝阳想也不想地蹲下来,把后背矮在什桉面前,“别怕。”
“校警来了!快!”周子游喊了声,伸手让她搭着上去,什桉顿了一瞬就抬脚踩在赵朝阳肩背上。
等她扶住,赵朝阳起身将她稳稳撑上围墙的三分之二处,“手抓着栏杆,踩稳,再把腿收上去。”他弓着身子不好抬头,周子游自觉在一旁护着。
她的脸因为急剧的奔跑而透红,手也一直在抖,却笨拙地、紧紧抓住被晒得发烫的铁杆,把自己拉上去,跪在中间立柱的顶上。什桉转头看,有几个黑点正蜂拥着朝他们这里奔过来,口中大声吆喝着什么……细密的汗珠浮在额头,腿也转筋儿。她在两米多高的墙顶上坐下来,朝萧然那里一跳——
“你们几个!再不回来就处分!处分!听见没?……”
周子游赵朝阳见状立马回头自投罗网,萧然松开什桉,见校门那儿的保安也陆续追过来了,当机立断推她上马路,郑重地道:“搭车去!嵊今机场公务候机楼,四点半的航班——什桉,把他带回来!”
说完,转身向校警那儿跑。
……
被出租车上的冷气一打,什桉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四肢都在向她抗议,细微地发着抖。理智从萧然出现在教室门口那刻起就在急速流失,她心跳如雷。
“小姑娘,赶着上机场送人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么急啊?”
她没有搭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层若隐若现的水光就从眼底迅疾地漫了上来。
司机一下慌了,“哎、哎,你别急,啊?叔叔加紧开,别哭啊?……”
她压住眼眶,想。她才不是去送他的。
她才不要送他!
她是来带他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