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灯亮,演讲完毕。第一队搭档出挑的表演显然为今晚的比赛开了个好头,掌声许久不息,连会场末端的观众都兴致颇高,伸长了脖子看投屏。
“这对口语太好了吧,有些地方我都没听懂。”
“那个男孩儿,叫……叫谢嘉瑞的那个,真的要笑死我。”
“十号口音好正,人也好正啊,还是一中的状元……羡慕。”
“我记得当时就看过她的新闻,被我妈搬出来训了一顿。说什么我书读不过人家就算了,长得也像个给人提鞋的丫鬟?我???……”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小声讨论着选手,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不远处飘。和她们隔着一个座位的排椅尽头,这个有着英俊面庞的少年在开幕后姗姗来迟,独自入座。
单望着,对她们来说舒适宽敞的软椅只够勉强安放他欣长的个子,膝盖触着椅背,而无法很好地伸展双腿。如果要从这一排出去,必然是要麻烦他站起来的。
他戴了顶黑色的帽子,头发从帽檐底下露出来,眉眼不清。不过侧脸的线条白皙而锋利,紧抿的唇角和深色的衣服让他的第一眼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高冷。
刚才的演讲中不见他动过一次,视线凝固了似的,至始至终都在前方。她们相互看看,直觉他不会喜欢别人的打搅,终于还是热着脸放弃了打量。
手机时不时便要震一次,陆判无意去察看。目光半刻不离地拢在台上那个最耀眼的人身上,拢在她微红的唇畔上,耳畔远远近近,全是对她的议论和褒奖。
他看见她偏过头来看自己的搭档,那个给她添麻烦的小家伙……他有一万个理由,看他不爽。她向小家伙歪了歪脑袋,示意他该对观众说“Thank you”了。
她穿的裙子,不是他给的那条。可这没有关系,他已经看过她穿着的样子。或许是更喜欢白色……这没有关系,是他应该想到。
细腻的胸颈托住一根银白的链,因为呼吸而微微起沉。仿若那晚无人的站台,唯有碎光粼粼,依偎在他掌中。
唔,那条他以为被丢弃的项链,原来并没有丢掉。陆判的指节摩挲了下。
提问评委是外交部的翻译官,循规蹈矩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失去了印象。就在他们要退场时,那个被她额外关注的老学者出了声。
“Em…Miss Lee?Could I ask you a rather personal question?(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Sure,go ahead.(当然,请说)”
“Do you have a boyfriend?(你有男友吗)”
场内立即响起一阵呼声和口哨。特写捕捉到她有些错愕的脸,以及麦克格鲁教授偷偷向镜头眨眼、一副“不客气,帮你们问了”的神情。
陆判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座椅,略微向前倾着,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短暂的怔愣过后,她第一次找准了机位,不出意外的“Not yet”——他松了松背脊,接着眉间便升起一片阴霾,想到最近的那场月考。
任强来找他了,课任老师也找过他了,萧然他们说他一定是疯了……连班上的“好学生”们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可是……一中的人怎么这么会念书?
还有这些人。不过是说了句没有男朋友,都嚷嚷什么?难道没有就会跟他们有关系么?
吵。
“…But soon.I think.”
麦克格鲁教授两只眉毛挑得老高,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A-ha”。
此起彼伏的“噢——”一轰而起,她只是对着摄像头笑笑,有一丝迟来的腼腆——陆公子暴躁的心绪在听到她“多此一举”的补充后,迅疾地餍足。
他马上认定,那句话是对他说的。那双眼睛是看着他的。就连那笑自然也是给他的。
主持人和评委联合起来想要深扒下去,可不管怎么问,她都不再多说什么了。旁边那个小家伙也缠着她,说让她等他长大……陆判缓慢地眨了下眼,把那一个单词在唇边反复嚼着味儿,慢慢地,牵起嘴角。
剩下的组别于他而言就没了兴趣。陆判的手机挑着时机地震,是那帮吵闹的男生。
[@L 听不懂,求翻译]
[@L soon是啥意思啊?不是,我知道soon的意思,可这???媳妇熬成婆么?]
[我也觉得贵仙女话里有话]
[@L 你坐哪个区?]
……
他们全都知道今天是决赛,知道李什桉要上台,但他一个都不准他们跟来。男生们气得跳脚,说他不可理喻,才不稀罕——他明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家里蹲直播的他们会比他看得更清楚。可他偏愿意在浩浩数百个位子里最不起眼的的那一个上,在和她相同的空间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外面的世界里会是何等的光彩夺目。
[咦,仙女连官号都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