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不大习惯在人前这样,往后缩了缩。因为暗,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红晕,和稍显不自然的神色。和食堂那回不一样,这下真正看到了那一幕,怕女神不自在,男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把目光放过去,也没乱开玩笑。
“阿判,他……”
“这事没完。”陆判说着,朝校外走,“几班的?”
听到这里,她收了收掌心,“陆判,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没事。”意识到刚刚的陆判或许才是少年本来的样子,什桉怕他真就做出什么设想不到的举动,就像在围栏上做的那样……前一刻的教室里,还轻轻地在耳边问她有没有被怎么样。不敢告诉他那人说的话,只说碰了下手……少年抚着她的背,说知道了。
他的眉皱起来,没回话。
几个男生互看了眼,道:“阿判,这事儿有我们,下来你别出面了。”
架着那么一个“伤兵”半死不活地从校门口出去,校内聚众斗殴的事铁定是瞒不住了,虽然他们也没想着瞒。只不过,陆判的身份太敏感了。要说也不会有什么,但一中有太多双眼睛,太子爷本爷不上心,他们作为兄弟难免要多为他考虑。
陆判的视线凉津津地转过来,“碰了我的人,让我别动?”
不出所料,一听这阴恻恻的口气,就知道“避讳”这个词压根不在这位爷的字典里。萧然了解他的脾气,压是压不住的,就说:“成。只是你别自己一个人去干什么啊,带我一个。”
“嘿嘿嘿,我知道几班。到了高三的地盘少得了我嘛?”有女生在,他们心领神会地一扫有些紧张和“暴力”的氛围,开始插科打诨。端看着,人人脸上白牙熠熠的,谁能想到这群清爽俊气的少年们二十分钟前还在用坚硬的拳头和血性一面对话。
“是啊,你牛逼。牛逼到让廖诚这颗老鼠屎横在路中央,脏了李仙女的裙摆。”
什桉:“……”
“嗐!别胡说八道啊!”刘睿急忙解释,“我哪儿……不是,我是无心的啊。早知道他狗性不改,我当时就该打断他的狗腿。”
“行了行了,别屎啊狗啊的,都高雅点行吗——今晚吃啥?老子饭钱全他妈献爱心了,急需大鱼大肉滋补。”
“你刚是挺帅啊?跟嫖完豪掷千金的二世祖恩客一个模子,范儿起得倍儿足。”
萧然呕了一下,揍周子游,“少恶心人。我嫖那样儿的,我他妈夭寿。”
“那点钱够他做个核磁共振了。检查下脑袋有没有进水,再来套全身体检……”
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果然见保卫科的人拎着甩棍站在那里等他们。一看他们勾肩搭背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径自对号入座,手电的强光晃过来,高声吆喝:“都过来!快点!”
快点是不可能的。不紧不慢地迈过去,萧然无视校警的横眉怒目,嬉笑着说:“叔叔好,辛苦您开个门呗?”
“开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还在这嬉皮笑脸!都高三的?姓名学号登记上来——在学校里打架,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还有没有把这里当成学校?!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他转身从窗口里拿了本册子,上面歪七八扭地躺着前脚才离开的另一拨人的信息。
他们相互对了个白眼——不愧是一中的校警,训起人来还有几分高中国的架势,大清早天天搭班抓德行仪表没白抓。刘睿贫惯了,跟着搭腔:“哎叔叔别生气,登记就登记嘛,多大事儿呢。”接过本子瞄了眼,顺口吐槽,“哟这字儿,丑到极致了——”
校警瞪着他就要骂,却眼瞅这俩男生中间走出来一个小姑娘,把册子一抽——一帮大男孩呼上来挡在他面前,才看清后面那对男女生——小姑娘还挺眼熟。这不在公告栏里常年挂着的那……那状元嘛?再仔细一瞧——
“……”
得,黑着脸的市长公子。
校警的气焰顿时弱了不少,但还是对着什桉问:“你干嘛?——等下,你也参与了?”
刘睿登记本被拿走,跟什桉又不熟,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萧然也没整明白,嘴比脑子反应快,“哪能啊?人是优等生,才上……”
“叔叔,他们在教学楼里抽烟,还对我动手,他们经过就帮了我。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架的,是这些人先对我动的手。”
她抢断了话,说“我们”。
“……抽烟?动手?”状元的话可信度高,又一个严重违纪因素曝光,校警气不打一处来。想想第一拨人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他打量起这行相较之下过分齐整的“嫌疑人”,转而道,“那你们没事?”
“有事,我们也受伤了。”什桉眼神坚定而晶亮,利落地回头把陆判的手从兜里拉出来,拉到校警跟前,“看。”
她言之凿凿,不止校警,刘睿宋骅周子游赵朝阳全凑了过去——阿判受伤了?不能啊!他们当中拳头最硬的就是他,谁受伤都轮不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