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除了九班内部的几张生面孔,剩下的基本上原本就互相认识,赵朝阳一进来就有人喊他过去。
他虽然情商不怎么高,礼貌还是知道的,走过去对今晚的寿星说了句生日快乐。
林千帆被女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穿了一条不夸张的小礼服,很适合她,衬得她气质温婉可人。她笑着道谢,视线在后面陆续进来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口问了问:“你们都到了吗?”
赵朝阳:“阿判晚点儿吧应该,不一……”他说着,肩膀一沉——
“今晚有点好看啊林大美女~有对象了没?没对象的话考虑考虑我这位兄弟?他除了脑筋是直的以外什么都好,真的。”
赵朝阳反手勒他的脖子。
林千帆眨了眨眼,“先担心你自己吧。”她又看了一眼门口,转过去和旁边的傅冰说话。
萧然这才看见傅冰。
他不贫了,一边脱着大衣,和赵朝阳坐到一旁烟雾缭绕的男生堆里。
骰子上了桌,拼酒的划拳的就少不了,才开始没多久酒瓶就空了小半边。烟盒半敞着放在那里,想抽的刚伸出手,火机就从另一侧的大理石台面上滑过来了。
像周子游这样领着女朋友一起来的不在少数,在包厢里搂搂抱抱或者亲个嘴都不避人。单身的见怪不怪,跟没事儿人一样搁边儿上坐着,附加吹个口哨起个哄什么的。
离了学校的学生们就跟入了海的鱼似的撒开性子,毫不犹豫地脱了那身令人称羡的校服,名牌潮品使劲往身上穿,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除“学生”外的另一重标签。
这样一个高中生的局,将将有了十年后的样子。有些人在为下一顿温饱而绞尽脑汁,有些人就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不假思索地买上万块的单,这个世界永远像随手打出的牌一样毫无规律可循。
侍应生帮他们整理好胡乱堆在一起的外套大衣,在心里摇了摇头,关上了这扇年轻的、优秀却浮躁的门。
赶到酒库,侍应生趁着小张忙活儿的空和他闲聊:“刚看着那伙儿人眼睛都不带眨地往下摁,我看看都叫了些什么呢……”拿起机器旁边的副联瞄了眼,他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我天,他们零花钱到底有多少?!”
JINGS’地段好,周围的名校多,在包厢里服务的多多少少都会看眼色,社会上的还是学校里的稍一观察就看得出来。虽然抽烟喝酒样样都会,但他们的谈吐气质和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却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果然,人都是钱堆出来的。
小张工龄久了,表情毫无波澜,“这个月是我坚持在快快筹上捐钱的第十一个月了,为的就是给我下辈子多积点福——”他转头朝里喊了一声,“什桉,大7的能拿不? ”
里面隔了一会儿传出来个女声:“能,就好了。”
小张说不急,就靠着窗口跟他聊起来。
侍应生朝里努了努下巴,“小姑娘还行?”
“行得很,比你行。”小张白他一眼,这说的是什么话?质疑他们酒库人的工作能力?
他啧了一声,“呦,这就护短啦?我这不关心你嘛,也就你能把这些酒的产地年份统统分清楚了,不然能这么久都你一人啊?先前来的都没撑几天。”
“人家!是!珒市的中考状元!未来的H、D大苗子!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余光里看到人走过来,小张立马跑过去接了过来,语调从趾高气扬变成关切,“一次拿少点儿呗,摔了主管又得骂我了。”
什桉怀里就剩了两瓶,笑着摆到盘子里,“我是状元嘛,行得很。”
侍应生和小张哈哈大笑。
什桉手里空了,就到后面翻起了竞赛书。
明年的夏令营崔老师让她选一门学科去参加,其他的时间相撞要去就只能直接考试,所以去集训的这门学科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
竞赛的题目多为大学里的知识,小张看了一眼就走开了——看不懂。他把单子都抢过去,为的就是多挤一点时间给他身边这朵唯一的H、D大小树苗。
不过什桉没就这么放任小张自己做,她做着题目,听到响声就会起来配单,小张劝说未果后只好不管了。
就在他们有条不紊地忙着时,陈经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那我就不进去了,您有事儿吩咐小张……小张啊——”
小张从酒柜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看清楚台阶上下来的人赶紧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男人衬衣西裤,轻车熟路地往深处走,一边道:“忙你的,别跟着。”
他也不想跟着哇!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