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嘉言画了一个晚上,然后在日出鱼肚白时完成了这幅需要申奖的画。再没有之前的卡壳,这画的每一次落笔都格外流畅。
她拿手机拍下来,挂在微博上仅自己可见后,又从地上的乱稿捡起一些找角度拍好放在微博上,这次她没有再设置仅自己可见。
新微博刚发上去,就有评论涌现,但兰嘉言没看,而是把画全都收拾好放进行李箱里,然后等李澜来敲门的时候,打开门说:“我今天想休息一下,昨天太累了。”
第一次骑马确实会让人累,李澜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给我发消息,或者找拉木也行。”
兰嘉言扒着门框仰头看他,意图明晃晃。
李澜就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说:“我走了。”
兰嘉言说:“晚上早点儿回来,我等你。”
李澜说:“嗯。”
关上门,兰嘉言躺回到床上。熬了一个通宵,再加上还骑了马,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如果这个房间里有李澜的气息,或许她就能闭眼睡着了。
兰嘉言想起来李澜曾经把自己房间的备用钥匙给了她。
没再犹豫,她从口袋里翻出那把备用钥匙,走出去打开李澜的房门。
李澜对洗护用品没什么讲究,他一向是一个品牌用好几年的人,只要这个产品不出问题,大概率他能用一辈子。
所以李澜身上的气味从来都没变过,是一种淡淡的、兰嘉言闻到就觉得很安心的味道。
兰嘉言穿着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就好像李澜陪在她身边一样。
有时候熟悉的味道对梦境是有暗示作用。
在这个味道的裹挟下,兰嘉言梦到了他们当初在一起时的情景。
兰嘉言小时候很爱哭,每次过年回家亲戚朋友都会拿这个打趣她。但是从她有自我意识开始,她就很少在哭了。
年纪小的时候还会掉一些眼泪,再长大就不会了。可能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也可能是流出的眼泪得不到安慰。
不仅得不到安慰,甚至在高确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明确严厉的制止她:“再哭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总而言之,兰嘉言难受归难受,但也很少掉眼泪了。
校园和现实是两个极端,在大部分人享受美好校园生活的时候,兰嘉言就被迫面对社会的残酷,尤其是在高确的教导下。
那段时间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她就偷偷躲在天台哭,只是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后来李澜来了,她就习惯性的把眼泪憋回去。
但眼泪还会再往出涌。
兰嘉言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好绝望,可是就在她被绝望思想拽入深渊之前,李澜和她说:“你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看。”
蓄满眼眶的泪水几乎是一瞬间涌出来,兰嘉言回头,就被李澜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憋了那些年的眼泪似乎因为这样一句话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兰嘉言就那样死死攥着李澜的衣服,无声哭了彻底。
尽管她没出声,最后声音还是哑了,她贪恋那样的怀抱,于是她就用那样的姿势问李澜:“李澜,我们在一起吧。”
真卑劣,她明知道李澜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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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澜在去学校之前,帮一户家里没有男人的婆婆把柴都砍了,这才抱着书进办公室。
周无已经去上课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
等下课后,周无抱着课本从教室回来,说:“今天学生少了一半,全都忙着帮家里干活去了,我一会儿打算挨家挨户的帮帮忙去。”
李澜问:“没上课?”
周无回答:“就把之前讲过的又复习了一边,上不成。”
因为没怎么上课,所以周无手里抱着的全是学生上节课写过交上来的作业和卷子,他走到桌前,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道:“我本来想着小兰走的话,给她办个欢送会,但时间太紧,她也没让办,也不让我告诉孩子们。”
李澜动笔的手一顿。
周无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又一个老师走了,我们这个地方可真是……什么人都留不住。”
李澜停下笔,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说:“她本来也不是老师。”
周无没赞同也没反对的应了一声,掏出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好半天才道:“新老师也快来了,是大学生,正好赶着放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