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事体大,七王爷被吓坏了,本要拒绝又怕被杀灭口,可答应,他也并没有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只得与李家人周旋起来。
后来边境不稳,朝局动荡,李家人也把全副心神放在了对敌之上,这才让七王爷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是边疆稳定以后,关于李家的是是非非在民间传播开,这让七王爷惊惧不已,索性破釜沉舟,他先悄悄的假装答应他们,又私下跟先皇告罪。
先皇得知以后震怒不已,命人私下追查,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正当先皇要发作时,却被人下毒,原来身边的总管太监,竟然也是李家的人。
事后,先皇查到,他们不仅给自己下毒还给太子下毒,只是因为当时韩若水在东宫做客,察觉了不对劲,这才未酿成惨剧。
先皇十分生气,立刻将李家人尽数抓进大牢,经过审查,确实查出了不少问题。
李国舅一家被抄家斩首,其余旁支被砍头流放的更是不计其数,京师里只留下了李太清和李皇后。
后来当今继位,虽对李太清的恩宠不断,但李家早已衰败,二十多年过去,高阳李家已不复存在。
容鸾道:“李太清多次来夷林,当对此地很熟悉。”
凌珵敛眉,“是,来夷林前,父皇曾单独召见过他,不过只同他说我要微服巡查,探听各地对夷林开商路一事的意见。”
容鸾:“他的确值得怀疑。”
“可是,他对我下杀手,我不信。”凌珵仍不敢相信。
容鸾:“李家未必不无辜,当年去北雍,是李国舅力排众议送皇上前去的,当时朝中人对他议论纷纷,说他是要皇上去送死,但是皇上自己心里却明白,昭国尚武,他一个东宫没有半点军功,即便日后登基也不会得百官拥护,他需要这次军功来给自己立威。”
当年今上得胜归来,王公大臣没有一个不服他的,当时确实有人说先皇的不是,民间也的确有拥护新王的谣言,但是身份却不对。
既然东宫有太子,又立下了这样大的功劳,为什么要去拥护先皇的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弟弟?
明明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这样根本师出无名与谋反无异,又或者,先皇根本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李家人狼子野心企图篡位。
凌珵想到这些年父皇对李太清的亲近,太后对前朝后宫的不闻不问,疑窦丛生。
过了半个月,老夷林王的尸骨终于被找到了,原来是一群盗墓贼,见夷林王身上的衣服都是玉石做成的,起了歹心,本想脱下来,却怕损毁了卖不起价,这才连着尸骨一起带走了。
那群人避开耳目,往林深山高处走去,走来走去走到绝路上,被巡查的人发现了,这才人赃并获,盗贼被处死,老夷林王的尸骨则挑了一个良辰吉日重新下葬。
葬礼当日,全城百姓身穿隆重的七彩衣,女子戴着隆重银饰,男子脸抹图腾,跟在官兵身后亲眼看着老王爷入了陵墓。
在众人散去以后,容氏再次夜探陵墓,打开棺椁,仔细端详老王爷的尸骨,发现他通身骨头发黑,是典型的中毒症状,为了查明究竟中了何毒,截取了一段手指取走。
经过一番曲折,终于查明老王爷是中了鸩毒而亡。
凌珵对此震惊不已。
鸩毒是宫中常用的剧毒,因得来不易,每次取用都要经过皇上的准予,老王爷身中鸩毒而亡,岂不是说明老王爷是被先皇所杀?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程玉进来急声道:“家主,夷林王来了。”
容姵芷立刻带凌珵从后门进了西厢房,很快,程玉急匆匆跑来找他们,“夷林王说有人告密,说我们与亦招国秘密谋反,现下要拿容氏所有人等,你们快走。”
容姵芷和凌珵走密道离开了容氏医馆。
一月初的夷林,风平浪静,高悬的下弦月将漆黑夜空点亮。
容氏族人遍布夷林,全部捉拿,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因此夷林王只将容氏医馆和容氏本家的人带走了。
幽深地牢,不见半分潮寒之气,容氏族人分别关在四个比邻的监狱中,只家主容鸾单独关押,里头虽是天牢,但夜里有灯烛照明,靠墙摆着的狭窄长床有干净崭新的被褥,床头案几亦是新沏的茶水,甚至还有飘渺的熏香徐徐升腾,独特异香很快充斥在这间小小的牢房之中。
容鸾半阖着眼静坐在床边,忽然,外头响起了锁链相撞的清脆声,她抬头看着天牢的门,果不其然,很快出现了一个人。
容鸾面色沉静地看着来人,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容鸾才把目光挪开放在壁上的灯烛上。
“夷林王好大的能耐,竟把通敌卖国的罪名安在我们容氏一族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