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珵眉心微皱,池赟管着东宫内务,轻易不出东宫,随他外出的多是张本心。
“让他进来。”
贾福躬身退下,很快池赟走了进来,只见他面容沉静地给三人见礼,随后俯身在太子耳边轻声几句。
凌珵脸色骤变,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凌谕似乎被吓到了,望着太子的背影,良久才小声道:“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二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凌询也纳闷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太子反应如此之大,莫非东宫出事了?
池赟在出门前就吩咐人把马备好,这边凌珵一出门,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成良,接过马鞭,翻身上马,一路把马鞭子甩得飞快。
凌珵赶到郊外时,现场除了他的亲卫,还有京兆衙门的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有他的亲卫,也有黑衣人。
姜力伤了胳膊,顾不上包扎,冲到凌珵面前跪下请罪,“臣有罪,未能护佑林良娣周全。”
“她呢?”
姜力神色一凛,声音艰涩:“马车坠了崖。”
凌珵顺着车辙印一路走到崖边,鼻息间除了血腥气还有火烧的焦味儿,他如坠深渊,浑身冰冷。
姜力道:“他们放了火,马惊了,臣没拉住。”
凌珵几乎是咬着牙道:“带人去崖底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东宫林良娣在回宫路上遭歹徒截杀,连人带马摔下悬崖,京兆府尹亲自带着人,跟东宫的亲卫一起,在悬崖下找了三天,只找到了烧焦的马车和两具尸体。
这一年京中贵人的府邸经常被盗,案子一件没破,赃物一样没拿回来,上面催,下面又没线索,甘若林头疼不已,一年里老了有十岁,可老天爷当真是不愿放过他,眼瞧着到了年底,太子良娣又出了事。
甘若林只叹自己流连不利,这官身前途恐怕是到头了。
东宫良娣遇刺,京城衙门闹做一团,太子发话严查,就连皇上也亲召府尹问话,下旨让大理寺协助办案,由太子主理。
大理寺少卿马成启得了旨意,前往东宫与太子议事,正好撞见东宫肃清。
东宫西侧殿,自那日林良娣坠崖以后便被池赟看管起来,一干人等都被拿下问话。
经过几日审问,今日有了结果。
桃枝和柳枝被拎到前院,当着众宫人的面,乱棍打死。
池赟冷目肃面:“传太子令:尹良娣无德无才,禁足西侧殿,无旨不得出。”
去年美人案马成启与太子共事过,那是太子头回出宫办差,手段虽然稚嫩,但喜怒不言于色,进退得当,御下宽仁,没成想一个小小良娣却让他大动肝火。
东宫一夕之间数十名奴婢殒命,出了东宫,太子更是铁腕手段,短时间内京城各官员陷入一片惶恐不安中。
数名官员降职、罢黜、下狱、砍头,这些人与太尉府、丞相府、尹国公府、大将军府多有牵扯,或是门生故旧,或是儿女亲家,可却谁也没有去东宫求情。
事情在一个月后得到转机,长寿殿传太后懿旨,道定北侯江还巢的女儿江梅溪有佛性,太后身边正缺一个供奉,让她进宫伺候。
去了长寿殿,伺候的又是菩萨,自然不能再与尘世有粘连,于是江家主动请旨,退了与东宫的婚事。
此事过后,京兆府和大理寺将东宫良娣遇刺这事写了结案折子,道:东宫林良娣遭敌国暗探截杀,事已查明,暗探已抓,主谋伏诛。
京城这才逐渐恢复平静。
承庆殿。
新春刚过,承庆殿却陷在阴森寒冷的氛围之中。
皇后从早上起就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个拨浪鼓,脸色发青,嘴唇惨白。
凛冽北风从窗外刮过,耳边响起一片簌簌瑟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