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慈爱的看着笛安,“国公府里还有你的孩子,你总要见见的。”
笛安落寞道:“女儿知道,女儿也想孩子,只是……”
她眼眶泛红,一眨眼,泪水滚落,太后把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笛安,别怕,有娘在,你什么都别怕。”
笛安从太后寝宫出来,本打算去东厢房看锦钺和锦柔,却在廊上遇见了凌珵。
“姑姑。”
笛安点头,“孩子可好?”
“很好。”凌珵面上带笑,开口道:“姑姑的碧山温泉,能否借我用几日?”
“你我姑侄,说什么借,尽管去就是。”
“多谢姑姑。”
这还是太子头一回要去她的温泉,她想了下笑道:“林良娣身子可好?”
凌珵道:“好,只是手脚冰冷,太医说,温泉疗养最有效,我在京郊的庄子里引了一注活水,只是冬天土冻着,得等到开春了才能动工。”
笛安眼中满是温柔,“难得你一片真心。”
太子借了长公主的温泉,第二日就带着林姵芷去了,本以为能得闲几日,结果第二日午后王一柳便从从东宫飞奔过来,说皇上有召,他只得匆匆交代几句便回宫去了。
先皇在世时,每年冬天都会到碧山温泉行宫休息,虽然这温泉后来赐给了长公主,可里面所用器具、摆设都是天子规格,因此格外富丽堂皇。
林姵芷在碧山温泉的第三日,见到了长公主所说的鸢尾花和梅花鹿。
那是在人工砌成的山坳夹沟之中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小溪畔,轻盈灵动的梅花鹿在鸢尾花丛中跳跃鸣叫,周围还有蝴蝶环绕。
她原本是要去山沟后面看涌出水的泉眼的,那一刻却怎么也挪不动腿,看了许久。
王厨子在碧山温泉干了半辈子,伺候过先皇,如今伺候长公主,可长公主吃素,他便学了一手的素斋手艺,打探到东宫这位林良娣还算得宠,他自然要好生伺候。
他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全鹿宴,结果刚一端上桌,林良娣闻着味儿就吐了,他挨了一顿板子,拖着半瘸的腿,偷偷给林良娣带来的人塞银子,打听出林良娣爱吃鱼,隔天便做了一桌全鱼宴,这回倒平平安安的。
没等他把心揣回肚子里,眼见着林良娣身边伺候的丫头找他来了,他杵在原地愣是没敢动,好在那丫头只是告诉他林良娣的口味,让他日后仔细点伺候,等人走了,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没敢再冒进表现。
不过后面几日他也顾不上林良娣了,长公主在太后生辰家宴后惯例要在来这儿小住半个月的,他得早做准备,毕竟长公主才是他正经主子。
三天后,长公主来了碧山温泉。
念心捧了把兰草叶子丢进盆里,外头忽然传来动静,她拍拍手拉开门见成嬷嬷来了,忙请她进门。
成嬷嬷是来请林姵芷去佛堂的,林姵芷未作犹豫起身,“劳烦嬷嬷带路。”
林姵芷到佛堂时,长公主还没来,她站在佛前看面前的画。
墙上挂着两副画像,左边是女子画像,画中女子的那双眼,与她有九分相似,右边的男子画像,五官神情与她有五分相似。
林姵芷的心像是被缠紧的雨线割裂一般疼痛起来。
笛安从外头进来,与她站在一起,也看着面前的两副画像。
静立半晌,笛安开口道:“三年前,你姨娘给我写了一封信,里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另随附了一张画像,我当时便想着等你进宫以后,我一定要见一见你。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林姵芷在碧山温泉住了半个月才回东宫。
马上就是除夕,宫道上来往车辆、宫人多,林姵芷临近午时才回到东宫。
林姵芷去礼佛也好,去碧山温泉也好,身边只跟着一个念心,每次回来以后,太子免不了要拷问念心一番,问她路上可顺利?林姵芷饮食可好?身体可好?念心一一答了,他却仍不满意。
从前林姵芷再寡言少语对念心总还是会多说几句话的,可如今便是念心她也不愿开口多说一个字。
凌珵心中很是不安,眼见着林姵芷郁郁寡欢,他竟毫无办法。
他想到了锦钺,虽然早产了一个多月,可有太后照管,那孩子现在胖壮可爱,被人逗玩时总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人,那双杏眼与林姵芷一模一样。
越想他便越觉得也许孩子能让林姵芷开怀,改天他一定带上林姵芷去长寿殿,让她见一见锦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