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无妨,将门虎子,既读了兵书又能百步穿杨,爱卿再多调教些时日,以后也是个开疆扩土的大将军。”
“呈皇上吉言。”
凌珵陪坐一侧并不说话。
另一边,王贵妃正在跟江夫人闲话,说的是京城流行的布料、珠花、妆面和胭脂水粉,自然也少不了问几句家里的孩子。
“今日怎么不见夫人带女儿进宫?”
江夫人道:“小女在边疆多年,礼仪欠缺,不敢贸然带进宫里,恐惹人笑话。”
“我看今日夫人行礼请安样样都好,女儿也定然教得端庄淑雅。”
江夫人笑笑,“边疆不比京城,如今初回京,少不得要请嬷嬷教导一番,才敢带出来见人。”
王贵妃道:“其实夫人可将令千金送进宫来,皇后娘娘修整女则,身边正缺人。”
江夫人不动声色,“家中虽为小女请了女先生,可也只识几个字而已,哪里能帮得上皇后的忙?”
王贵妃道:“皇上都说了,江侯爷是耕读人家,夫人却是诗书世家,教出来的儿女自不会差,夫人太过谦虚了。”
江夫人只笑不语。
宴席结束,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江夫人心绪难平。
皇上与他家早有儿女婚约的默契,她本以为今日可将婚事定下来,也算喜上加喜,谁知今日领头的却是王贵妃,难不成是皇后犯了事被皇上责罚了?
他们一家刚刚回京,许多事还来不及去打听。
江还巢一直闭目养神,到了府邸,车辆停下,他睁开眼,对江夫人道:“天晚了,夫人早些歇息。”
江夫人心中泛苦。
他的夫君回京别的事不说,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妾倒是都带回来了,她本想与他商议女儿入宫一事,此时也只能按下不表。
一早,江夫人让元嬷嬷去把女儿叫来。
梧桐苑里,江梅溪刚搁下筷子,婢女初梅就说元嬷嬷来了,她点点头,重新漱过口,上了脂粉口脂,这才去正院。
江梅溪到时,江夫人端坐在榻上,笑着朝她招手,等她落座后,外头进来了两个嬷嬷。
江夫人道:“这是尹国公府送来的两个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到了出宫的年纪被尹国公留在了府上,我又要了来,这几日你且跟着她们学学宫中礼仪。”
江梅溪柔顺点头。
东宫西侧殿,尹容的禁足一解,便拿着个精致漆盒去找林姵芷了。
林姵芷的烫伤到底还是留了疤,她皮肤雪白,烫伤留下的痕迹皱巴得很,看着可怖,连着手臂一大片,像是凹凸不平的树皮。
凌珵命太医院的人制去痕药膏,昨日才得了,名为珍珠雪肤膏,珍珠粉为原料,加上多种香料、草药制成,有淡淡的青草和栀子花味儿。
尹容到时正好撞见林姵芷涂抹药膏,等丫头撤下去了,她才把漆盒拿出来,“这盒子里是眼下最时兴的珠花,我知道姐姐一向不爱金银,这里挑的都是珍珠宝石的。”
林姵芷接过以后也不打开来看,点点头让念心收下,“正好前几日我也得了些新首饰,妹妹也挑些去。”
念心端着首饰出来了,一眼看去,全是珍珠,大小、颜色各异,其中一串黑珍珠项链,珠子饱满圆润,个头一般大小,在粉、白中尤其显眼。
念书也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都是水晶,却不见常有的白水晶,紫、黑、黄居多。
尹容道:“珍珠便罢了,我那里有许多,这水晶虽不稀罕,可一下子能见着这么多颜色的也不容易,我就各拿一只吧。”
尹容挑了四个水晶珠花,念心拿了盒子装好再给柳枝。
正说着话,小福儿来了,说太子一会儿就来。
换做以前,尹容怎么也要等太子到了,闲话几句才肯走,这次却不等太子来就说了告辞的话。
送走尹容,念心回屋忧心忡忡地看着林姵芷。
自从林良娣劝太子去西侧殿后,太子对她便不那么热络了,还跟从前一般,一月来个三五次,话也不多,脸色瞧着虽然平顺,可在念心看来,他是带着气的,沉沉的目光落在屋里的兰草上,屏风上,摆件上,就是不见落在林良娣的身上。
念心本想劝林良娣对太子说几句软和话,可想起林良娣那日对她说的话,想起那避子汤,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太子没真冷落林良娣,桔子糕一送就是半个月,福溪国刚朝贡来的珍珠,一进东宫就送来了西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