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娘娘,咱们既进了东宫,天长地久的不怕没机会,只要沉住气,保管叫那边好看,只是眼下却不是动手的好机会,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辰了。”
尹容懊恼,“我倒忘了,以前太后生辰,我准备的都是菩提手串、佛像,还有亲手抄写经书,今年也跟往年一样就是了。”
太后是个不理俗事的人,身外之物她不喜欢,投其所好才是正招,可惜太子不似太后。
尹容又道:“那边怎么没动静?”
柳枝也觉得奇怪,不过再一想又觉得正常,“林良娣也是今年进的宫,只怕还没有见过太后,太后她老人家一向低调,她不知道也正常。”
尹容冷笑:“她有皇后撑腰,也时常抄写经文,未必不知。”
她一下子想到,这半个月林姵芷每日上午都会去佛堂抄写两卷经书,也许就是在给太后准备生辰礼物,那她也不能落后于她。
尹容马上吩咐柳枝从明日起她要抄写经书,要把东西备齐全了,另外让人去尹国公府传话让人准备其他物什。
晚膳过后,外头开始落雪,林姵芷怕冷却爱看雪,听见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她就坐不住,便是不出去,开着窗看一眼也是好的,偏偏门窗紧闭。
林姵芷搁下手里的书,抬眼见太子拧眉看奏章。
近来,太子连处理公务都在她这里,屋里也多了许多人伺候,往常还算宽敞的西偏殿,竟变得拥挤起来。
有太子的人在,西偏殿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板着脸当差,循规蹈矩,一句闲话都不说,人比以前多了,却比以前要安静得多。
从前林姵芷对太子是陌生的,疫病侍疾以后,多了几分熟悉,但尊卑有别,她还是那样寡言少语,生怕祸从口出。
但太子变了。
从前太子待她温柔亲和,乃是本性使然,侍疾以后多了几分耐心和关怀,她体弱太子便让太医开方子给她调养身体,膳房每日吃食也多依据她的口味来,就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从以前的宽和变得多了几分探究。
夜里躺在榻上也多了许多话,问她在家的喜好,幼年的趣事,她生怕多说起疑,匆匆几句话,便将话头引到太子身上。
太子待她比从前热络了几分,眼中除了一贯的温柔,也有疑惑和审视,情绪比先前多了许多,白日里眼见着太子把尹容打发走了,她心情复杂。
她盼着太子离开西偏殿,却又不想他去西侧殿,太子最后留在了西偏殿,她也高兴不起来。
凌珵看完最后一份奏章,端起茶盏喝茶,余光见林姵芷伸长着头望着窗户,他端着茶盏好一会儿没动,静了静,道:“下雪了?”
林姵芷点点头。
凌珵见她有些雀跃的表情,道:“想看雪?”
林姵芷点头,“可以吗?”
凌珵想了想,“不可出去。”
林姵芷眼神一亮,微勾唇角。
念心从屏风外走进来,快走两步走到窗前,打开了半扇窗。
窗外已是一片白,林姵芷借着烛光,看清了院子的情形,她不由得下榻朝窗走了两步,头几乎伸出了窗外,望着天轻声道:“原来下雪时是看不见月亮的。”
忽的肩上一沉,林姵芷偏头看落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太子站在她身后贴紧她的后背,将她拢在怀里,“仔细冻着。”
林姵芷将视线收回,望向窗外,眼睛看着窗外的雪,思绪飘得很远。
自进京一来,心里沉重的不可消散的或是恐惧、茫然,或是怀疑、抑郁,忽地变得轻飘起来,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完全地将自己交给身后的人。
冬月二十六是太后的六十大寿,早有奉承的人找到李嬷嬷打探消息。
往年太后生辰都在长寿宫摆一桌家宴,请皇上、诸位皇子、公主,并皇后和其他宫妃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也就罢了,可今年是六十整寿,万一太后改变心意要大办一场,他们也好提前准备。
不过李嬷嬷说了,太后今年还跟往年一样,本想趁着太后生辰大办一场,趁机捞捞油水的马太监暗自可惜,又如常去准备了。
然而才过了三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汪春华来了,说皇上有旨,今年太后寿辰要好好办一办,也不必大办,照常是家宴,却要宫妃和皇子公主们给太后祈福,献寿字,要他们备好写字用的笔、墨、纸、砚,这里面最紧要的就是墨和纸了。
马太监接了旨,等人走了,片刻才活动起来,接着就吩咐人去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