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闻到了兰草花香,味道和她在承华殿佛堂里曾闻到的一模一样,她忍不住抬头去看味道的来源,对上凌珵拧紧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
“哪里不好?”
“头疼。”
凌珵冲外头道:“林太医。”
林太医快步走来,给林姵芷号脉,“太子殿下无需担心,林良娣是受惊,又着了冷风,这才导致的头疼,只需静卧几日,喝几贴药便无事了。”
话罢,念心端着药丸进来了。
林姵芷眉心皱起来。
凌珵接过药碗,试过温度,喂林姵芷喝药。
林姵芷本想闪躲,可又觉得不对,林姵芷在太子喂药时当不会闪躲逃避才是,于是她张嘴喝药。
一碗药喝下去,林姵芷的头不再那么疼了,可意识却越来越不清明,很快便睡着了。
一连三日,林姵芷都在床上度过,不是喝药,便是昏睡,好在头的确不再疼了。
等到林姵芷被允许下地行走时,已经过去了五日,她牵挂着观兽台的动物,“念心,拿我的衣服来,我要去观兽台。”
念心把她按在床上,跪下道:“娘娘,当日观兽台动物涌动,侍卫担心出事,请示了太子殿下,园区所有动物尽数转移了。”
林姵芷紧张起来,“那两头小象在何处?”
“自然也一道转移了。”
林姵芷觉得蹊跷,“那么多动物都发了狂,是如何降服的?”
念心:“是李大人,李大人博闻强识,见多识广,懂些御兽之术,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动物安抚下来了。”
林姵芷心口闷得厉害,“你去把窗户打开。”
念心犹豫,“娘娘头疼才好,又受惊吓晕厥,林太医叮嘱不能着凉吹风,今夜偏又吹起了西北风。”
林姵芷看着念心为难的模样,渐渐冷静下来,“我想喝水。”
念心端了热茶过来,林姵芷小口喝了一杯,“太子殿下在何处?”
“太子殿下与李大人在书房说话。”
林姵芷沉默片刻,重新上床躺下闭眼,“我乏了。”
念心把床帐放下来,让人把烛台拿走,回头见林姵芷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便走到床尾,靠在床边坐在脚踏上。
凌珵过来时,林姵芷已经睡熟,念心站在床尾。
凌珵轻声道:“明日把林良娣的行李收拾妥当,下午启程回宫。”
“是。”
“下去吧。”
念心福身低头下去了。
许是心里牵挂那两只小象,林姵芷睡得不踏实,又不敢翻身担心吵醒太子,几乎是整夜未眠。
一早念心给林姵芷梳妆时发现她眼底青黑一片,不得不多扑了些脂粉掩盖。
早膳时林姵芷本想求太子让她看一眼大象再走,可她发现太子面色并不好,林太医给他诊了两次脉,还熬了清神的汤药请他喝下,林姵芷只得把话吞咽下去。
马车离长乐宫越来越远,林姵芷愈发觉得难舍,侧身见太子正闭目修养,她垂下眼眸,往太子那边挪了挪,试了试双手的温度,轻轻给太子按揉额角。
凌珵睁开眼看着林姵芷。
林姵芷本是低垂着的目光,却也能感受到太子的视线,只是太子不开口,她也为难得很,几经挣扎还是慢慢抬眸与太子视线相对。
“太子殿下将观兽台的动物安顿在何处?”
“长乐宫是天子行宫,里头一花一草皆要尊圣意而行,观兽台的动物也是如此。”
林姵芷停下手,“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那些动物还在观兽台?”
凌珵看着她的脸缓缓点头。
林姵芷这才如释重负,继续轻柔地给他按摩。
凌珵将人拉到腿上搂抱着她,“昨夜一宿没睡,就是为了这事?”
林姵芷沉默半晌才道:“它们本来生在天地自然间无拘无束,却困在一方天地里任人赏玩,实在可怜。”
凌珵:“回京以后,我就上疏请旨让父皇将它们都放走。”
他声音轻柔,只是目光半点温情都没有,耳边听到林姵芷道:“殿下宽仁。”
凌珵脑中浮现前天侍卫射杀观兽台动物的场景,讥讽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