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一五一十的跟尹嬷嬷说了,“娘娘让念蕊在林良娣的饭菜里下毒。”
“什么毒?”
“断肠草。”她藏着三包断肠草,是进东宫时特意带上的。
尹嬷嬷笑了,“你跟念蕊接触,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林良娣中毒,太子殿下追究起来,第一个就会查到你的头上,也许你能撑着一口气不把咱们娘娘供出来,可其他人也会如此吗?”
“即便过了太子殿下这关,皇后那边也不追究吗?林良娣是皇后的娘家人,内廷监的手段你只怕没有见识过。
柳枝吓得发抖,尹嬷嬷轻捏她的肩膀,“先去茶室坐坐,喝口茶,想想怎么跟娘娘回话。”
十一月底,太医到东宫给太子诊脉,给出了好消息,“太子殿下已然痊愈,可上朝矣,只是莫要太过劳神,日常一定要做好保暖,万不可着凉。”
等太医把这话跟皇上一说,皇上马上就让汪春华去长乐宫传旨。
长乐宫。
刘太监一早立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宫人忙前忙后,前儿个汪公公亲自来此宣旨,皇上心疼太子大病初愈,京里隆冬将至不利于调养身体,恩准太子来此修养,着令三日内将长乐宫收拾出来。
刘太监守着长乐宫半辈子了,皇上虽然一年只来一回,可底下人却不敢怠慢,此番来的人虽是太子,可他也不敢马虎,这才两天便把流水轩收拾得差不多了。
方姑姑领着六个美人走到他跟前儿,笑吟吟地同他回话,“这几人,我都调教过的,保管公公满意。”
刘太监没笑,目光审视地一一看过她身后的人。
这六人模样、身段都很出色,原本是极好的,不过今儿个一早他得了信儿,东宫两位良娣,太子只带了林良娣,林良娣是皇后的娘家人。
他琢磨这许是皇后的意思,心思几转,他道:“且先放在溪风园。”
方姑姑一听脸色便不对了,溪风园与流云轩一南一北,中间隔着四个花园,这是不送过去的意思?
见她面露疑色,刘太监没多说,“退下吧。”
方姑姑带着人走了。
方姑姑刚一走,刘太监的干儿子刘平生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六个小瓷瓶。
刘太监揭开其中一个瓷瓶的盖子,馥郁花香顿时溢了出来,他眼睛微眯,下抿的唇微微上扬。
长乐宫位于京郊,被四面山围在中央,因而四季如春,刘太监早年在宫里花鸟房伺候,莳花弄草也是一把好手,长乐宫的花园经他打理,更上层楼。
其中一个花园他悉心摘种了许多蔷薇花,蔷薇花花香浓郁,色泽红艳,他便用其做成了胭脂、口脂,进献给了皇后。皇后用过很是喜欢,为此他还得了赏,其他嫔妃见状,也纷纷托人找他买。
眼下太子带着林良娣来,他少不得要殷勤些。
刘平生道,“爹,马原说太子殿下是昨日午后从宫里出发的,皇上特意交代过,路上缓着些,估摸要明日中午才能到。”
刘太监道:“都警醒着点儿。”
刘平生忙道:“爹,儿子都省的,儿子早早交代过费老头,方才我去暖阁那儿瞧了瞧,兰草都长出了花苞。”
太子对吃喝舞乐从不上心,唯独痴迷兰草,行宫里养着的兰草都是极为名贵的品种,一花开,满屋香,这是刘太监顶上心的事儿。
他交代道:“不仅要明日开,后日开,还得太子殿下住在这里时日日都有花可看。”
刘平生忙不迭地又跑去花房嘱托花匠去了。
刘太监也没闲着,去了流云轩后头的听雪轩,那是个二进的小院子,房间虽然不多,但屋子宽阔,尤其是正厅的堂屋,挑梁极高,屋中间的青铜大熏炉,此刻正徐徐吐烟。
这熏炉是刘太监特意从库房里寻摸出来的,上头刻有佛经。
刘太监向来细致周到,但凡能在主子跟前献的殷勤,他一贯是要做到极致的,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
他看着屋里的陈设摆件缓缓露出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