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林章奉命去上柳河接美人入京,不料却在返回途中被强盗截杀,林章命丧当场,美人也不知所踪。太子寻着蛛丝马迹,擒拿了贼寇,怎料这其中却牵涉出一桩陈年往事。
这美人失踪案,缘起一名美人与教书先生有了私情,两人本欲私奔,却被家中阻挠,致教书先生丧命,美人痛失情人,悲痛之余主动与贼寇勾结,便有了这桩失踪案。
那伙贼寇的贼首原是教书先生的兄长,也是位读书人,与林章是同窗。
早年在书院读书之时,林章见贼首文采出众,极得先生青睐,十分嫉恨,设计让其在乡试舞弊被捉,贼首挨了一顿打,关了三年,又被罚终生不得再科考,家里为了给他赎身,典当家产,这才将人赎回来,只是家中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小儿子才出生,家里没了家产,还欠下许多债,日子实在难熬,恰逢邻居夫妇多年未有生养,便卖与了他们,邻居得了个儿子,欣喜之下,未免夜长梦多,为了斩断孩子与亲生父母的情缘,搬家去了城里,从此断了联系。
贼首一家卖子得了些银钱,勉强度日,如此过了一二年,村里又闹起了饥荒,父母相继饿死,他走投无路之下落草为寇。
十多年过去了,贼首一直心心念念着找回弟弟,在有了些钱后一直差人在城里找寻,竟真被他找着了。
那时弟弟已经考中了童生,因家中不富裕,靠着给当地员外郎当教书先生挣些银钱,弟弟与员外郎的小女儿一见钟情,正是才子佳人,无奈那女子早早被其选为了秀女。
贼首与弟弟相认后,得知此事,发誓要为弟弟筹谋一番,他鼓动弟弟与那女子私奔,安排了人手在城外接应,谁料与京城来接人的官兵遇个正着,连府门都没出,就叫弟弟丢了命。
贼首愤怒不平,又恰巧知晓接美人入京的钦差是林章,带兵围追堵截的也是他,新仇旧恨两两相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半路抢了美人,杀了林章。
这贼首将美人掳去后并不糟蹋,只关在一处每日给饭给水。等到太子带着官兵打上山时,他还率先放了美人下山去免叫伤了她们,倒是冤有头债有主。
贼首被抓,判了个秋后问斩。手下一干五百多名兄弟尽数下狱,太子走访民间,得知他们也是为生活所迫,这些年虽然劫掠了些过路商人,却并未伤及无辜,便让他们回了村做良民,其他美人则由太子带着回了京城。
太子差事办得漂亮,既公证严明又体察民情,一时传为佳话。
林姵芷身边几个丫头把这事讲给她听,她听得认真,思索片刻后问起那位与情郎私奔的美人的下落,这个自然没人知晓,不过既然是早早选定的美人,当要送进宫才是。
林姵芷又没了话,外头念棋来传话,承华殿来人了。
来的是小福儿,往常也是他来传话,说是今夜太子要来西偏殿歇息,请她准备着。
传完话,念心叫念月把他带去茶房,给了荷包,这才送出殿门。
念月带着欣喜回屋,念棋有眼色,早去小厨房要了热水,见她回来了,忙把水壶递过去。念月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也不说什么,转身提着水壶进去了。
林姵芷被伺候着重新洗漱梳妆,然后还继续坐在榻上。
每次太子来西偏殿,膳食都由承华殿的膳房伺候,不过小厨房也不会闲着,还是要做几样点心。
念心叫念月去吩咐王娘子,说完见念月没动,“怎么了?”
念月道:“我看外头的念棋是个有眼色的,以后膳房的事不妨叫她去?”
念心摇头,“膳食是大事,怎能轻易换人?你瞧着念棋好,咱们就先多看几日,再用不迟。”
念月应下,去了小厨房。
霞光满天时,太子来了。上了茶,说过几句闲话,外头吵嚷起来,太子近身伺候太监张本心一个眼风,小太监王一柳忙去外头查看。
念心等人站在屋外,比里面的人要急些,见王一柳出来了,都眉心一皱。
王一柳经过念心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念心顿时忐忑起来。
门一开,就听得一声孔雀叫,王一柳一惊,仔细一看,尹良娣手里牵着根绳子,绳子那头是只通体雪白的孔雀,与太子养的那只很相似,可打眼再看,小了一圈。
尹容对王一柳道:“你去传话,就说我得了只白孔雀,请太子殿下赏。”
王一柳不敢耽误立刻去了,经过念心时给了个可惜的眼神,念心刚才听到那声叫了,明白了几分。
王一柳进去就道:“太子殿下,尹良娣新得了只白孔雀,请您去瞧呢。”
凌珵一怔,“白孔雀?”
王一柳道:“正是。”
“那是要看看了。”
他起身往外走,林姵芷也跟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