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哪里疏忽了,池赟才敢放下心来。
中元节当日,林姵芷把前几日抄写的四卷金刚经供到佛前,念了七七四十九遍,再折成纸船,交给了念心,念心捧过来,放到托盘里,亲自捧着交到池赟手里。
林良娣亲自抄写的佛经,得拿去城外的河中放了,这事儿是太子亲口吩咐的,池赟叫来自己的心腹,仔细嘱咐,让他务必办妥。
凌珵一早进了宫。
中元节祭奠是大事,一早皇上领着皇子公主们在宝华殿诵经,下午要听高僧讲佛,每人都要饮一杯被颂祷过的灵山泉水,以除鬼祟、病痛。
后宫则在皇后的带领下,前往太后处,抄书诵经。
不仅如此,后宫阴气重,等到黄昏时,还有专门的法师,去各宫殿做法,驱除邪祟。
这一日从早到晚都是不能用膳的,等到夜里子时了,法事结束,各宫主子回了自己的住所后放能用膳。
祭奠结束,凌珵陪着皇上说了会儿话,用了碗薏米粥才告退。
他刚坐到马车上,蒋全一路奔跑到了马车前,略平复了下,隔着车帘轻声道:“奴婢奉皇后旨,给殿下传句话:近来王贵妃身子不爽,今日在法事后突然昏厥,眼下玉芳殿正乱着,这几日殿下不必到承庆殿请安。”
凌珵哑着嗓子:“知道了,请公公代为转告母后,若有不妥,可叫人到东宫传话。”
“是。”
马车动起来,凌珵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罗野川坠马一事还未有定论,贵妃又病了,他猜不准贵妃是真病了,还是做的局。无论真假,倒是挑了个好日子。看来,后宫得乱上一阵子了。
西偏殿,更漏一到子时,念心马上让念书去小厨房拿粥。
林姵芷在念心的伺候下洗漱了,这会儿穿着月白色的里衣在梳妆台前抹香膏,这是前天皇后赏赐的碧玉嫩颜膏,由杏花和珍珠粉做成,涂上以后有淡淡的杏花香,能滋润肌肤。
念书端着粥进来时,林姵芷已经打算睡了。
念心劝她,“娘娘饿了一天,还是用些的好,这粥是用小瓦罐埋在熄了火的柴火里煨熟的,香得很。”
果真盖子一揭开,粥香四溢,林姵芷还真有些饿了,念心给她盛了一碗。
粥里放了花生仁儿、核桃仁儿,浓稠软烂,入口即化。
眼见着林良娣用了一碗,念心高兴,“娘娘若是喜欢,日后每日让王娘子都煨上一罐。”
林姵芷摇头,“太麻烦了。”
念心却不依,“哪里就麻烦了?明儿个我就去跟王娘子说。”
林姵芷重新漱口后,捧着书读了一刻才躺下歇息。
大约是为了新良娣进宫的事,这几日念心等人伺候她较往日更精心,生怕她有个不爽快的。
林姵芷却想得开,以太子的身份,莫说一个良娣,就是十个也要得,现在才只是开始。
不过她想得开,底下人却未必。
西侧殿每日进进出出多少人,动静不小。
西偏殿的人见林姵芷并不对此事上心,还跟往常一般读书、写字、画画,他们一边忐忑,一边打探新良娣。
念月有个远方表哥,现下在承华殿伺候茶水,两人偶尔会见一见。
“听他说新良娣的画像半个月前就送到了太子殿下跟前,不过太子殿下看都没看一眼,池总管捧着站了半晌,太子殿下才发话让把西侧殿收拾出来。尤其让他们小心些,将白孔雀挪到崇文殿,又怕换了新地方,白孔雀不适应,让伺候的人仔细盯着,若有哪里不妥,马上上报,好在是没出事。看太子殿下的态度,对这新良娣并不关心,只是不知道新良娣的性子如何。”
念心倒是知道得多些。
先前她在尚宫局时,没少听那些尚宫们讲后宫主子们的事,虽然多是悄悄讲起,但后宫是没有秘密的,她们私下都当成闲话说来消磨时间。
尹家二爷的姑娘,自打去岁元宵见了太子一面,便魂牵梦萦,知道皇后正在给太子找良娣,想着让家里人跟皇后提一提探一探口风,结果打探出皇后已经找好了人,如此倒不好坏了皇后的打算,便想着等一等,等那姑娘进门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