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凌晨出发。
由于没有航班直达斯图加特,众人需要在其他机场中转。
长途飞行过后,大家多少有些疲惫。苏洛文趴在行李箱上睡觉,许知霖用iPad看书,严旭彬闭目养神,沈天麒玩手机,元捷和徐祎掏出switch放松。
林威暗中观察队员们的状态——
严旭彬、苏洛文和许知霖坐在同一排椅子上。苏洛文的双腿中间摆着一个大行李箱,方便他趴着,这样一来,他的腿只能往两边放,时不时地蹭到许知霖的小腿。
元捷和徐祎坐在后面一排,两人翘着二郎腿,鞋底对鞋底,玩上头了互相踢对方一脚。
他们后排坐着方文和陈敬。
沈天麒单独占领再后一排。
林威早就听闻沈天麒性格孤僻,但日常很难发觉。直到去年团体失利,从赛后的复盘、到后续的冬训,再到今年各项赛事和队测,最后私下谈话,林威彻底意识到,沈天麒在队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唯有苏洛文愿意为他说两句好话。
得不到队友认可的队员,真的能放进团体中吗?
假如日后沈天麒有所进步,是否能继续用他?
徐祎玩得累了,把switch放到元捷怀里:“拿着,我要上厕所。”
元捷说:“下飞机的时候不是去过吗?有没有那么急?”
“谁让你不喝水。”
“懒,待会儿再去。”元捷说,坐飞机上厕所不方便,所以他很少喝水,趁中转间隙多喝几口。
宽大的候机厅里人来人往,有的脚步匆匆、有的优哉游哉,他们的目的地或许并不相同,但飞机终将如期到达。
徐祎上完厕所,经过其中几排座椅时,听到似乎有人喊他名字。
那是道清亮的女声:“徐祎!”
连续几声。
徐祎东张西望了会儿,发现有位戴白色鸭舌帽的女生朝他招手。
陌生的环境里,听到陌生人呼喊,徐祎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而是想查看究竟。他上前问道:“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女生面带微笑,眼中透露着惊喜——她以为徐祎会假装没看到、直接走远。
她说:“你好,是我。”
尽管对方叫出他的名字,徐祎仍保持警惕:“有什么事吗?”
女生解释说:“小徐你好,我是体操迷,转机去斯图加特看世锦赛,没想到跟你们同一个班次。”
原来如此。
徐祎放下一半顾虑:“噢……”
女生小心翼翼询问:“我关注体操很久了,这次碰巧遇见国家队的运动员和教练们,能麻烦你们帮我签名吗?我想留作纪念。”
“签名?”徐祎问,运动员和教练?人可多了去了。
“可以吗?”女生再次询问,她知道徐祎是这次男队里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好说话。
“你想要谁的签名?”徐祎问,目前队里最有名气的是苏洛文和许知霖。而除必要任务外,一般情况下,许知霖不会签名——他担心被有心之人用来谋利。
女生喜欢整支队伍,可她明白,让徐祎向女队的姑娘们要签名不太合理。她说:“男队六人的,可以吗?”
“我尽量。”徐祎应道,“先说好了,不一定都要到。”
“没关系,太谢谢你了!”女生打算有多少是多少,不能太贪心。
徐祎回到座位上,把女生给自印的明信片递给元捷:“老哥,签名。”
元捷一头雾水:“签什么名?”
徐祎说:“我刚回来,碰到有个女生说是体操迷,想要我们的签名。”
“真的假的?”元捷半信不信:“这么大的机场,怎么就精准锁定你了?”
“真的吧……”徐祎说,虽然他们不是热门项目的运动员,但好歹在赛事转播和报道中有过镜头,有少数观众能认出,不足为奇。
“啧,你这一看就是老了会被骗去买保健品的。”元捷说,“万一她不是体操迷,是专门收集运动员签名拿去倒卖的黄牛呢?”
“你拉倒,快签。”徐祎催促,“别把人家想得这么坏行不行?”
“你最好,让你干什么你都答应。”明信片上印的是去年世锦赛男团摘银的照片,元捷在自己图像的小腿位置签上两个字:“好了。”
徐祎走到前排,让许知霖、苏洛文和严旭彬签名。
苏洛文说:“这都能让你碰上去现场的观众。”
“一定是衣服问题。”徐祎说,一身黑色运动服、胸前印着国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看起来好说话吧。”严旭彬笑了笑。
几人签完后,还剩一个签名位——沈天麒。
徐祎往后走,站到沈天麒面前。
怎么开口呢?他会不会高高在上,不愿签?
沈天麒低头看手机,余光察觉身前有人,下意识抬头:“有事?”
徐祎立即将明信片和金色签字笔递给沈天麒:“我刚刚上厕所回来,遇到一个体操迷,她想要签名,你能签一下吗?”
“签名?”沈天麒觉得出奇,他不是万人迷,找他签名的人少之又少。
徐祎语速飞快:“嗯,她是去现场看比赛的。”
“好。”沈天麒没再多问,在明信片上签上名字。
“谢谢。”
徐祎完成任务,将明信片还给女生。
女生双手捧着明信片,那五个金色的名字如金子般闪闪发光,她非常激动:“太谢谢你了!太珍贵了!”
她从斜挎包里掏出另一张明信片——徐祎青奥会全能夺冠的单人照。
“小徐,你能签一下吗?”女生最后请求道。
“啊?我也有?”徐祎愣了几秒,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有体操迷找他要签名?
有点受宠若惊。
“对。”女生说:“希望你们旗开得胜,取得好成绩,加油!”
“好,谢谢。”徐祎笑着回应。
徐祎回到座位上,许知霖坐了过来,跟元捷开始新一局。
徐祎坐到两人中间,许知霖把头靠在他肩上,双手举着switch,动作却丝毫不慢。
元捷和许知霖玩了两局,道:“徐祎你不行啊,知霖打得比你好。”
徐祎说:“我亚锦后到现在,玩不超过三次,生疏了。”
他没精力玩。许知霖偶尔单机,因为电子产品放久了不好使。
“比完世锦练起来。”元捷说,徐祎是位好的游戏搭子,没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