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快步上前:“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岚问:“知霖,你是不是要回队里了?”
“对。”许知霖道。
“叔叔阿姨有些事情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便吗?”周岚很想知道,为什么徐祎跟其他人有话说,偏偏跟她和徐永兴没话说。
“方便,我们去二楼的咖啡厅,那里比较安静。”
“好。”
许知霖坐一侧,徐永兴和周岚坐另一侧。
三人沉默了会儿,似是在试探应由谁先开口。
许知霖平视着徐永兴和周岚。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徐祎的父母见面,时间场合似乎有些不对。
徐永兴和周岚快30岁时才生下徐祎,如今临近五旬,白发早已悄然而至。
儿子像妈。徐祎的眼睛和周岚一样,圆而明亮。岁月不饶人,或许是疏于保养,周岚的眼角已布满皱纹,脸上泛着些许倦意。
许知霖开口打破僵局:“叔叔阿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岚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不断抓着掌心,犹犹豫豫问:“知霖,徐祎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叔叔阿姨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你们为什么有这样的疑问呢?”许知霖问,不就带个早餐?顺路的事。
“这个……”周岚沉吟半晌,“你是不是要训练?”
许知霖说:“一三五全天、二四六半天,我今天下午才训练。”
“你应该挺忙的,还给他送早餐。”
“路程不远,举手之劳。”许知霖微笑着解释。
“就是……我们来了几天,徐祎好像不愿意跟我们说话。阿姨想知道,他是因为受伤了心情不好?还是觉得我们不够关心他,生我们的气?”周岚问,徐祎跟韩峰说个没完,却跟他们无话可说,“听韩导说,你们的关系很好,想问问你。”
“他怕你们担心。”许知霖敢确定,徐祎没有那种念头:“不是生你们的气。”
周岚不信,徐祎看起来不想见到他们、怕跟他们共处。她说:“我们反思过,作为父母,我们不够称职,总想着挣钱,不够关心他,忽略了他的感受。”
许知霖回想了一下,徐祎今年似乎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休息时间,要么和他看电影、要么和元捷打游戏、或者听姜城韩峰讲八卦。
“感觉他……不太需要我们。”周岚低下头,“他平时也这样吗?”
迟来的爱意,是后悔莫及、是不知所措、是难以弥补。
许知霖说:“今年的比赛多,所以可能他跟你们的沟通变少了,心里肯定是惦记你们的。”
“他没跟我们说拿了什么成绩,我问他,他说‘还好’。我们又问韩导,都是韩导告诉我们的。”周岚问,年初她没答应来京,徐祎在电话里很生气,此后几乎没有联系他们,“他是不是青春期,想法变多了?”
“这个……”许知霖说,徐祎哪来的青春叛逆期,有想法也是关乎训练和比赛,大抵是攒够了失望,不再抱有希望。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怕问得多,影响他心情,这才问问你。”周岚忙解释。她问韩峰,韩峰说徐祎不会想不开,让他们别紧张。
许知霖说:“受伤了多少有些情绪,因为他会担心自己的发展前景。我们的教练和医疗团队会做好保障,你们不用太担心。”
“那……他明年能参加比赛吗?”周岚小心翼翼道。
“现在不能确定,得看后续恢复情况。”
周岚说:“我们想,如果他明年能参加比赛,我们去观赛,他会不会开心点?”
方文很忙,他们不好过多打扰。虽然韩峰的话有道理,但他们也想再问问跟徐祎亲近的人,确认徐祎的心思。
“我想,会的。”许知霖说,这是徐祎一直所盼、却未曾实现的愿望。
周岚面露尴尬:“但我们不懂具体流程,比如比赛时间、买票之类的。”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过徐祎比赛。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把我妈妈的联系方式给你们,她有这方面的经验。”许知霖说。周岚和徐永兴愿意迈出第一步,是件好事。
周岚问:“你妈妈经常看你比赛?”
“国内比赛都去现场看。”许知霖说,“能麻烦你们稍等几分钟吗?”
“好。”周岚道。
许知霖走远了些,给李涵芝打电话:“妈。”
李涵芝语调温柔:“霖霖,怎么了?”
许知霖说:“有件急事,我想把你的微信名片发给徐祎妈妈,你先通过,我晚点再和你解释。”
“好,你弄。”李涵芝道。
许知霖回到座位上,向周岚展示二维码:“阿姨,您扫一扫。”
“哎,好。”周岚掏出手机,“国内比赛一般什么时候办的?”
许知霖说:“每年四或五月是全国锦标赛,九或十月是全国冠军赛,正常情况大家都参加。门票价格不会很贵,要提前上网购买。您也可以问韩导有没有内部票,因为一般卖不完,位置说不定好点。”
“国外呢?”周岚问。
“国外比较复杂,首先你们得办护照,然后涉及境外购票、买机票这些,对你们来说,可能存在语言不通的不便。您有空可以跟我妈妈交流,她出过国,比较清楚。”许知霖说,他们是公务护照,平日有专人负责,他不知道普通护照应该怎么操作。
“好,谢谢你。”周岚出省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勿论出国。
“不客气。”许知霖说。
“我还想问问,你们的宿舍,允许家属进去吗?”周岚说,她的问题越来越多,徐永兴悄悄拉她衣袖,暗示她差不多得了。
“要有人带进去。”许知霖感觉,周岚着急想和徐祎修复关系,不知徐祎接不接受。
“我想等下周徐祎出院的时候,上去看看,不知道行不行?”
“您可以到时候问问他。”
周岚的疑问得到解答,心中松快不少:“知霖,太谢谢你了。”
“阿姨,您客气了。”许知霖说。
“我们不打扰你了,你忙。”
“好,我先回去了。”许知霖挥了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徐永兴和周岚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