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还是6.4的难度,裁判很近人情,直接打了8.6,让许知霖拿了个15分高分。
他难度最高、又是名将,顺水推舟而已,完全不影响结果。
但他和沈天麒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方才双杠决赛,苏洛文主动帮许知霖打杠、给他加油;苏洛文比赛时,许知霖专注地观看并鼓掌,苏洛文比完了,他拥抱苏洛文。
可到了单杠决赛,沈天麒正跟陈梓良闹脾气,心情不好。
许知霖不是交际花,他对苏洛文客气,是因为苏洛文是队长,外加他们去年一起比过赛的少许情谊。
至于沈天麒……装都不装,他懒得假热情。
最终,许知霖斩获个人第四块金牌,沈天麒获得铜牌。
至此,亚运会竞技体操比赛全部结束,华国队位列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
许知霖成为获得金牌和奖牌最多的运动员。
无人在意的角落,参赛五人,唯有严旭彬没有个人奖牌,他在观众席为队友们呐喊助威,拍了不少照片。
何光明不像关心苏洛文那样关心他、给他上难度。他练得不算很好,长期由涂宇带着练,这一年基本在原地踏步。
但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有靠谱的队友、拿到亚运金牌,这个成绩在Y队算不错了。
个人没牌就没牌吧,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实力,严旭彬习惯自我安慰,亚运会名额有限,能上场便是好事。
体操队的大包大揽在网络引起一番热议,尤其是19岁的许知霖狂揽五金,一时无两。
年轻、实力、帅气,这是媒体和网友对他最多的评价。
体操迷们则调侃许知霖开“五金店”,说他光金牌和吉祥物要占掉半个行李箱。
网友们没猜错,许知霖给徐祎买了礼物,行李箱没位置放,不得不暂时放到方文那里。
体操中心负责宣传工作的张妍在微信群@参赛五人,让他们提供微博账号,方便她统一安排认证,防止有人趁亚运会的热度冒充他们的身份。
苏洛文的账号已认证,其他人没有。
不到半天时间,官方帮他们加上黄V,认证为“华国体操队队员”。
许知霖的微博名叫“雨霖铃_”,他几乎所有账号都叫这个名字,如有重名,就在最后加下划线或数字。
注册多年,他只发过几条微博,原创微博仅一条。
那是他进入国家队的第一天,在体操馆门口拍的一张照片,蓝天白云,体操馆上的红旗随风飘扬;文字为“梦想开始的地方”。
微博系统连续发了五条微博——
2018雅加达亚运会,祝贺@雨霖铃_ 获得男子团体冠军。
全能、自由操、双杠和单杠各一条。
苏洛文的昵称叫“苏洛文”;严旭彬叫“y严旭彬”;元捷叫“阿捷阿捷啊介介介”,吓得他迅速改成“体操元捷”,可惜他以前发过的图片有水印,想遮盖都遮不住;沈天麒更滑稽,叫“老虎要下山”,他修改昵称,并将原创微博转为互关好友可见。
不少网友因好奇到许知霖微博里浏览打卡,想找出他赛场外的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许知霖一不发自拍,二不评论点赞,顶多转发官方新闻,关注列表不是黄V就是蓝V,一个队友都没关注。
网友们的新鲜劲一过,很快转移目标。
跟全运会时一样,许知霖再度和苏洛文一起上节目。
主持人还是王屹。
这次与上次不同,镜头和问题更多偏向许知霖。
王屹问:“想问问知霖,这次亚运会拿到五枚金牌,有什么感受?”
王屹特意着重强调“五枚”,足以说明这个成绩令人惊叹。
许知霖平静如水地回答:“挺高兴的。”
苏洛文看不出许知霖“高兴”,他语气平和,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笑容。
或许在想世锦赛吧,苏洛文心道。
王屹也察觉到许知霖只是为了配合任务,为免尴尬,他问下一个问题:“这次比赛,你没有采用最高难度,今年有没有计划继续上难度?方便跟大家透露吗?”
许知霖斟酌后答:“有在练新动作,但具体上不上难度,得看教练安排。”
亚运会前进行过一次封闭队测,没有媒体拍摄,许知霖做了两次双杠,6.6成功,6.8失败。
这个失败的6.8被林威勒令不得外传,所以人人守口如瓶。
方文说他太紧张了。国外也有其他对手在增加难度,大有你卷我我卷你,不卷死对方不罢休之势。
何光明跟苏洛文说,他已经拿过世锦赛双杠冠军,没必要非要再争金,因为卷不过许知霖。卷鞍马,把沈天麒卷下去,挫挫他的锐气。
王屹问:“对自己有信心吗?”
许知霖淡笑着点头:“有。”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
王屹说:“接下来的世锦赛,有什么目标吗?”
许知霖道:“希望能和队友一起,拿到团体冠军。”
这是今年的头等大事、重点任务。
王屹将目光放到苏洛文身上:“洛文,你是队长,能评价一下这次亚运会,几位队友的表现吗?”
苏洛文早有准备:“我觉得大家还是很有拼劲的。虽然过程不算完美,但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世锦赛积累经验。希望到世锦赛的时候,我们的状态能比现在更好。”
王屹捕捉到细节:“世锦赛是原班人马对吗?”
苏洛文客气地笑了笑:“我们后续会进行队测和合练,一切得看队里安排。”
王屹说:“这也是你第一次参加亚运会,感觉自己发挥得如何?”
苏洛文说:“总体比较满意,弱项得继续加强,尤其是吊环和单杠,争取把难度和质量再往上提一提。”
他不可能因受伤一次而彻底放弃吊环,他的全能需要吊环、团体更需要吊环。
……
采访结束,苏洛文问许知霖:“有心事?”
“也不是。”许知霖否认,“很明显吗?”
苏洛文说:“我看到网上的舆论对你很赞赏,但你没什么情绪波动,是不是有压力?”
“世锦赛跟亚运会不在一个级别,肯定有。”许知霖说,亚运会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新的模样。
“今年不像去年简单了。我想把团体赛打好,再考虑个人。”经历过里约周期,苏洛文将团体荣誉看得更重,何光明一面夸他、一面心疼他责任感太强。
许知霖问:“你的鞍马,打算用在团体吗?”
眼下苏洛文的难度最高,沈天麒不稳,他和元捷、严旭彬的难度又一般,助力有限。
“可能不会,你呢?”苏洛文指的是双杠6.8。双杠上难度比鞍马上难度稍微容易些,前者的失误率相对没有后者高。
“我不知道。”许知霖坦诚,他正是忧心这个,“得看剩下一个月练得怎么样,听安排吧。”
“我听何导说,他们开会的时候,方导很配合,说你无论在哪个顺序出场、上几项都可以。不紧张吗?”苏洛文说,许知霖没有仗着自己有功就为所欲为,这是非常难得的。
“还好,就当为全能和单项找感觉。”许知霖说,若在这方面上计较,说明他仍有不足。
苏洛文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全能嘛,肯定要承担更多。”
“你倒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