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你呢?”何光明问。
与方文的爽快相比,陈梓良稍显支吾:“那个……能不能把天麒都安排在第二个出场?”
何光明险些两眼发黑。
“都安排”,意味着打头炮和压阵的只能从另外四人里选择。
团体决赛,每项上三人。打头炮的人很关键,假如头炮哑火,容易影响后面队员的情绪;压阵的人也很关键,假如最后一炮哑火,容易使金变银、银变铜。
沈天麒倒是会选,前有队友冲锋在前,后有队友保护在后。他走在中间,舒舒服服。
就沈天麒资格赛那个表现,要让他头炮或压阵,得气晕不少人。
坐在主位的林威眉头一皱:“怎么搞的嘛?全锦赛全能单杠最后一个上,不也好好的?怎么换了个地儿,就不行了?”
陈梓良厚着脸皮解释:“这不是提前预演吗?我也是为世锦赛考虑。”
根据他对沈天麒的了解,让沈天麒第一或最后出场,十有八九出问题。
林威也知道,沈天麒资格赛确实是有点……一言难尽。
算了,大局为重。
林威说:“何导,你打算怎么安排?”
何光明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有条有理地汇报:“我初步拟定了两份方案。”
他将打印好的方案分发到各人手中。
方案一:
自由操,元捷、苏洛文、许知霖;
鞍马,严旭彬、沈天麒、苏洛文;
吊环,许知霖、严旭彬、元捷;
跳马,元捷、严旭彬、苏洛文;
双杠,沈天麒、苏洛文、许知霖;
单杠,沈天麒、许知霖、苏洛文。
方才陈梓良提出异议,方案需要调整。而且,这方案有个很大的问题——苏洛文要上5项。
虽说苏洛文是何光明的亲亲弟子,但在信人用人方面,何光明毫不偏私,该上的项目就要上。
方案二:
自由操,严旭彬、元捷、许知霖;
鞍马,严旭彬、沈天麒、苏洛文;
吊环,苏洛文、严旭彬、元捷;
跳马,元捷、严旭彬、苏洛文;
双杠:沈天麒、元捷、许知霖;
单杠,苏洛文、沈天麒、许知霖。
方案一,更偏向世锦赛的布阵;方案二,更偏向为单项冲金选手保存体力。
“方案得改,都不合理。”于建平已有想法:“如果预演世锦赛,知霖肯定是自双单都要最后出场。”
“可是……”何光明迟疑道,“今年是知霖第一次比团体决赛,单杠让他最后,不太好吧?”
何光明研究过,假设华国队在世锦赛资格赛正常发挥,决赛大概率在第一组比,最后一项是单杠,收尾的人至关重要。
之所以两个方案的单杠最后一人不同,是因为他纠结,到底是保稳、还是留“冲一把”的余地。
保稳,苏洛文有大赛经验、稳定性好,他的难度固定,失误的可能性很低。这也意味着,一旦前面落后于人,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冲一把,队里只有许知霖的难度可上下浮动,方便临场更改。说句不好听的,如若前面有队友失误,许知霖能帮忙擦屁股,尽力拯救局面。
“你这么肯定,我们能‘零失误’?”于建平反问,他也很想相信队员们。然而,经过赛台训练和资格赛,他发现队伍存在风险,是要有个难度高的人来兜底。
这个人就是许知霖。
林威食指反叩着敲桌面:“方文,要是知霖最后一项最后一个出场,你有多大把握,他能顺下来?”
方文如实回答:“如果是单杠的话,6.2和6.4没问题,6.6说不准。你们不能前一天跟他说,你决赛用6.4就行;到了决赛,前面有突发状况,忽然叫他上6.6,这可能存在风险。”
道理大家都懂。
团体赛讲究多人协作,通常情况下以求稳为主。没有哪支队伍,能保证出场的选手,百分之百不出现失误。万一真有人失误,必定要其他队友力挽狂澜。
个人赛则不同,上难度成功,赢了自然欢喜;上难度失败,也仅影响个人成绩。
要许知霖用6.6,不是不行,而是有风险。哪怕他是世锦赛三金王,可他始终不过19岁,年轻、缺少经验。
团体风险应当一起承担,凭什么要许知霖扛下更多?难度高就该毫无保留吗?难度高就该为难度低的兜底吗?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林威说:“于导,以你的经验,应当如何?”
于建平说:“我建议综合两个方案,待世锦赛资格赛后,再作考量。知霖洛文都是要在世锦赛冲金冲牌的选手,没必要在亚运会上耗费太多精力,保稳保质量就好。元捷和旭彬稍微为团体多作些贡献,减轻洛文和知霖的压力。至于天麒……我想再观察观察。”
“现在重新排。”林威下达指令:“我只要许知霖上自双单,单杠苏洛文最后,好好排。”
于建平思前想后,列出新方案——
自由操,元捷、严旭彬、许知霖;
鞍马,严旭彬、沈天麒、苏洛文;
吊环,苏洛文、严旭彬、元捷;
跳马,严旭彬、元捷、苏洛文;
双杠,元捷、沈天麒、许知霖;
单杠,沈天麒、许知霖、苏洛文。
于建平将新方案递到林威面前:“林主任,您看看。”
林威一看,许知霖和沈天麒3项,苏洛文、元捷和严旭彬4项。
“行了,先这么着。其他的世锦赛再说。”林威还是看这个方案不顺眼,碍于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不再提意见,“都回去好好准备,即使日本队是二线选手,也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知道了”……
教练们纷纷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