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希嘴唇咬得发白,“谈判专家呢?”她焦灼地抓着问。
“还在路上。”朴俊亨的声音发苦,“龙山区连环大车祸,据说堵在半路,人往这边跑都来不及,现在只能电话指导。”
那边朴主任的声音沉稳:“你先冷静,我们好好谈。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慢慢商量。警察也在这里,可以坐下来举报医院……”
“我什么都不信!你们都是骗子!”男人的情绪彻底失控,手臂肌肉绷紧,刀刃在护士脖子上压出一道更深的红痕,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淌。
护士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呜咽,眼泪糊了满脸。
崔胜希死盯着那个男人的方位,眉头深深皱紧。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人群外围有几个年轻男女,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混乱的中心。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孩甚至灵活地通过人群缝隙,踮着脚尖把手机举过头顶。
崔胜希心里一沉。
身后,几位健硕的骨科医生咬咬牙,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对着朴俊亨做口型:“吸引他注意。”
朴俊亨瞳孔微缩,他上前半步,声音拔高:“呀!我是你的管床医生,术后都是我盯着!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不要拿护士撒气!”
“你这个臭小子!” 朴主任立时急眼了,一把拉住他,却被朴俊亨甩开。朴主任自己也往前冲,“手术是我主刀,责任全部在我!你冲我来!”
二人纷乱的争吵一时转移了男人的注意力,刀尖也跟着移开,对准了他们不断移动。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骨科的崔教授,从侧面猛地扑向男人持刀的手臂。
“松手!”
崔教授的大手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另一个骨科住院医也从另一侧冲上去,试图掰开男人勒着护士的胳膊。
男人狂吼着,身体剧烈挣扎。护士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又跌倒在地,蜷缩着剧烈咳嗽。但男人手里的刀还在,他疯了一样挥舞,崔教授的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溅在白大褂上。
“呀!”崔教授吃痛,手上力道松了一瞬。
男人趁机挣脱,刀在空中胡乱劈砍。他眼眶通红,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分不清谁是谁,只想见人就捅。
“都后退!”警察大喊,举起电棍冲了过来。
混乱的人群往后缩,但金元亨还站在原地,他身后就是刚爬起来、腿软得站不稳的年轻护士。
男人朝他扑过去。崔胜希动了。
她没有时间多想和计算,学过多年的拳击本能也被忘得一干二净。她只来得及冲过去,挡在金教授身前。
贯穿的左手,血肉抵住锋利刀刃一瞬。那男人也愣住了,然后猛地被身后扑上来的警察撂倒。
崔胜希整个人似被抽空了一秒,下意识地捏住手腕,然后所有痛觉才轰然炸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鲜红的液体从伤口里不断涌出……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好遥远。
仿佛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医生!快叫医生!”“这里TMD全是外科医生!快拿止血带!”朴俊亨冲过来,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那个男人被电倒在地,几个警察死死地按住,人却还在嘶吼:“你们活该!你们活该——”
她的视野开始收窄,光线从边缘一点一点暗下去,崔胜希只听见很轻的声音,
“……原来我自己的血也好难闻……”
然后膝盖弯了。朴俊亨腿软地托不住她,跟着往下跪。
金教授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按住她流血的伤口,嘴唇在颤抖,在喊她的名字,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黑暗彻底笼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