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温欣雨窝在沙发一角,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没有喝,只是捧着,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范林宣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
“还不睡?”
温欣雨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在想事情。”
范林宣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
温欣雨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凉茶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林宣。”
“嗯?”
“我最近看到一个说法。”
范林宣看着她,等着下文。
温欣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现实没有爱情,只有权衡利弊。每一个人的爱情,就是自己。”
范林宣的眉头微微蹙起。
温欣雨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宣,”她说,“之前你离开我,是在权衡利弊吧?”
范林宣愣住了。
温欣雨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回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范林宣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是。”
温欣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时候,”范林宣慢慢说,“我在权衡。家族的压力,森峦的存亡,外界的眼光,还有……你的未来。”
她顿了顿。
“我以为,离开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温欣雨听着,没有说话。
“但我错了。”范林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深的东西,“我权衡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权衡一件事。”
温欣雨眨眨眼。
“没有权衡我自己。”范林宣说,“没有权衡没有你的日子,我过不过得下去。”
温欣雨的眼眶微微有些热。
“那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哑,“后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又在权衡什么?”
范林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温柔,还有一点“你果然会问这个”的了然。
“是。”她说。
温欣雨愣了一下。
范林宣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后来我权衡了另一件事。”
温欣雨看着她。
“我权衡了——如果没有你,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温欣雨的眼泪终于滑下来。
范林宣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欣雨,”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我不同意。”
温欣雨看着她。
“现实是有权衡,”范林宣说,“但爱情,不是只有权衡。”
她顿了顿。
“那些离开你的人,是在权衡。那些留下来的人,是在选择。”
温欣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离开你,是在权衡。”范林宣说,“我回来,是在选择。”
她把温欣雨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选择你。选择和你在一起。选择不管以后有什么风雨,都一起扛。”
温欣雨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范林宣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欣雨,你知道吗?”
温欣雨抬起头。
范林宣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月光。
“你的选择,给了我爱情,也成就了我,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温欣雨愣住了。
范林宣继续说:
“有了你,我才变成了更好的自己。这是任何权衡公式都算不出来的。”
温欣雨的眼泪涌出来,但嘴角却弯起来。
“林宣……”
范林宣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所以你看,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权衡来解释的。”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