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S市的晨星科技大楼里一片繁忙。温欣雨刚结束一个技术评审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助理魏如薇就敲门进来了。
“温总，前台有个情况。”魏如薇的声音一向干练，此刻却带着一丝迟疑，“有个女孩说要找您，说是您表妹。但是没有预约。”
温欣雨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表妹？”
她舅舅姨妈们的孩子她都认识，而且她在所有亲戚中都是排行最小的，从没听说有什么表妹。难道是老家那边的远亲？
“什么样的女孩？”
“二十出头，打扮很时髦，气质很好。”魏如薇想了想，“说话带点京腔。说是从京城来的，一会儿要去香港转机。”
温欣雨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京腔，香港转机，二十出头——
“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说了，姓杨，叫杨林霜。”
温欣雨愣了一秒，随即放下杯子，嘴角忍不住自然向上。
这个丫头，前天还在京城姥姥的寿宴上拉着她要加微信，今天就跑到S市来了？她不是应该从京城直接飞国外吗？怎么绕到S市来了？
“让她上来吧。”温欣雨说，“你先去接待一下，带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魏如薇点点头，转身出去。
温欣雨拿起手机，快速给范林宣发了条消息：
【林宣，杨林霜来我公司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宣。
温欣雨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范林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紧绷：“林霜怎么去你公司了？”
温欣雨忍不住笑了：“我还想问你呢。她不是应该直接从京城飞国外吗？”
“她的假期到后天。”范林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丫头说要去香港办点事，我还以为是真的。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她居然绕道去S市找你了。京城到S市，再从S市去香港，这叫什么办事？”
温欣雨听着她语气里的复杂情绪，笑意更深了：“你怎么知道她是绕道的？”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范林宣叹了口气，“说林霜给我小姨发了条消息，说‘我去S市看看欣雨姐姐，看完就去香港飞走，别担心’。我妈让我问问你，这丫头是不是在你那儿。”
温欣雨想象着林家那边的反应，差点笑出声。
“那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范林宣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她说‘这孩子，书都不好好读，跑去看你女朋友干什么’。然后问我，你女朋友是不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温欣雨这下真笑出声了。
“林宣，你妈这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范林宣也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和纵容：“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范林宣的声音又正经起来：“林霜现在在你旁边吗？让她接电话。”
“还没上来，如薇去接她了。”
“那等她上来，让她给我回电话。”
“嗯。”范林宣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欣雨。”
“嗯？”
“辛苦你了。这丫头精力旺盛，你应付一下就行，别太惯着她。”
温欣雨笑了：“知道了。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温欣雨起身往会客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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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的门开着，魏如薇正端着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正四处打量着会客室的陈设。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看见温欣雨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欣雨姐姐！”
杨林霜几乎是跳起来，快步走到温欣雨面前，那架势像是要扑上来拥抱，又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直视着她。
“你怎么来了？”温欣雨笑着问，“不是说从京城直接飞国外吗？”
“假期到后天呢。”杨林霜理所当然地说，“我算好了，从京城先来S市看看你。S市和香港就是一河之隔，地铁高铁过去都很快，香港航班又多，从香港飞比京城更方便，一点都不耽误。”
温欣雨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忍不住笑了。
“是方便不耽误，但你从京城飞过来，好几个小时呢。”
杨林霜眨眨眼，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正都是飞嘛。”
温欣雨微笑着，指了指沙发：“坐吧。喝什么？”
“不用不用，刚才那位姐姐给我倒了咖啡。”杨林霜坐下来，眼睛还是黏在温欣雨身上，“欣雨姐姐，你办公室好大啊。你们公司真酷。”
温欣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范林宣说的话——这丫头从小追星，追到国外去读书还念念不忘。现在追的“星”，换成了自己。
“林宣刚才打电话来了。”温欣雨说。
杨林霜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啊？林宣姐知道了？”
“知道了。”温欣雨忍着笑，“你姨妈也知道了。你给你妈发的那条消息，你姨妈已经转给林宣了。”
杨林霜眨了眨眼，小声嘟囔：“我就是跟她汇报一声嘛……”
“所以，”温欣雨看着她，“你现在要不要给林宣回个电话？”
杨林霜的脸垮了下来：“欣雨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林宣姐说几句好话？”
温欣雨笑了：“什么好话？”
“就说……就说我是路过，就看看你，看完就走，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杨林霜凑近一点，眼里带着祈求，“我保证！”
温欣雨看着她，忽然想起在京城时，这丫头被范林宣挡掉微信后，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你先给林宣打个电话。”温欣雨说，“打过之后，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
杨林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杨林霜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温欣雨就听见那头传来范林宣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语气，明显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欠收拾”的意味。
杨林霜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林宣姐……我就是路过……真的就是路过……我的假期后天才结束呢……我就是想看看欣雨姐姐……我保证看完就走……我下午就去香港……”
温欣雨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杨林霜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温欣雨。温欣雨伸出手，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林宣。”
电话那头，范林宣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欣雨，这丫头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温欣雨说，“刚到，还在会客室坐着呢。我正准备带她参观一下公司。”
范林宣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别太惯着她。这丫头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分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温欣雨看了一眼旁边正紧张兮兮看着自己的杨林霜，笑了：“我知道。你放心。”
“嗯。”范林宣顿了顿，“让她晚上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
温欣雨挑眉：“赔什么罪？”
“突然跑过来，不请自来，不是添乱是什么？”范林宣说，“让她请。”
温欣雨笑着应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杨林霜。
“林宣说，让你晚上请我吃饭。”
杨林霜眨眨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请！欣雨姐姐你想吃什么？S市我不熟，你挑地方！”
温欣雨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带你参观公司。”
杨林霜立刻跳起来，挽住温欣雨的胳膊，那亲昵的样子，活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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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温欣雨带着杨林霜把晨星科技逛了个遍。
研发部里，杨林霜看着那些忙碌的程序员，眼睛发亮：“哇，你们公司这么多技术大牛？”
产品部里，她看着墙上贴的产品路线图，问东问西。
市场部里，她拉着温欣雨问那些营销案例的细节。
连茶水间都没放过，她对着那台胶囊咖啡机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比我们学校的咖啡机好多了。”
温欣雨看着她那副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忽然理解了范林宣说的“精力旺盛”是什么意思。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杨林霜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欣雨姐姐。”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欣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点头：“问。”
杨林霜想了想，说：“林宣姐是不是特别喜欢你？”
温欣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杨林霜说，“以前林宣姐对谁都是淡淡的，家里聚会她也只是应付一下，从来不跟我们多聊。可是那天在姥姥那儿，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知道吗，她从来没带任何人回过家。你是第一个。”
温欣雨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杨林霜的眼睛亮亮的，“我听说，以前都是别人追林宣姐，她从来没主动追过谁。可是对你，她追得最紧。每周往S市跑，周末都找不到人。我们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这样。”
温欣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我想，”杨林霜笑了笑，“林宣姐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你打破所有规矩。”
温欣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是。”她说，“我也很喜欢她。”
杨林霜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欣雨姐姐，你知道吗，我以前追星，追了好多年。那些明星，我在屏幕上看他们，觉得他们好完美，好遥远。也见过一些真人，合过影。但见了你之后，我发现——”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你比他们更值得追。”
温欣雨忍不住笑了：“所以我是你的新偶像？”
杨林霜点头如捣蒜：“对！你就是我的新偶像！而且是第一个能真实接触并且交流的偶像！”
温欣雨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她说，“带你去看我的音乐室。”
杨林霜眼睛瞪大：“真的？！专业音乐室？”
“嗯。”
杨林霜几乎是跳起来，拉着温欣雨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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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欣雨在S市有一个专门的音乐室，比桂林老宅那间小一些，但设备更专业。架子鼓摆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键盘和几把吉他，角落里还放着一些录音录像设备。
杨林霜一进门就扑到鼓前面，眼睛放光。
“欣雨姐姐，我能试试吗？”
“试吧。”
杨林霜坐下，拿起鼓棒，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敲出了一串流畅的节奏。
温欣雨愣了一下。
那节奏很稳，有力量，有律动，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她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你会打？”
杨林霜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点得意：“我学了三年了。高中的时候组过乐队。”
温欣雨忍不住笑了：“那你刚才在京城怎么不说？”
“你又没问。”杨林霜眨眨眼，“而且，我想给你个惊喜。”
温欣雨摇摇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另一副鼓棒。
“来，合一段。”
杨林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温欣雨起了一个节奏，杨林霜很快跟上。两套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音乐室里回荡。温欣雨时不时变换节奏，杨林霜都能接住，偶尔还能加一些自己的东西进去。
一段下来，温欣雨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
杨林霜笑得眼睛都弯了：“欣雨姐姐夸我了！”
温欣雨失笑：“这就高兴了？”
“当然！”杨林霜说，“你是我偶像，偶像夸我，我能不高兴吗？”
她顿了顿，忽然掏出手机，对着鼓和自己，开始捣鼓镜头。
“欣雨姐姐，我们再来一段，我录个视频行吗？”
温欣雨挑眉：“录什么？”
“录我跟你合奏啊！”杨林霜理直气壮，“我要发家族群里，让他们看看！”
温欣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发吧。”
杨林霜摆好手机，重新拿起鼓棒，和温欣雨又合奏了一段。视频里，两个人配合默契，温欣雨敲着主节奏，杨林霜跟着配合，偶尔还对着镜头比个耶。
录完，她立刻点开家族群，发了出去。
【杨林霜：报告！我在欣雨姐姐的音乐室！我们合奏了！欣雨姐姐夸我打得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群里就炸了。
【林峥：？？？】
【林峥：林霜你跑到S市去了？？】
【林峥：还跟温小姐合奏？？】
【林峥：林宣知道吗？？？】
【林峯：厉害。】
【林峯：我也想听。】
【杨林晨：姐，你太过分了！为什么绕道不带我！】
【林萱：林霜，你这是在挑衅林宣。】
【林悦：林霜，林宣会拆了你吧。】
【大舅妈：这孩子，怎么跑到人家公司去了？】
【二舅妈：打得不错啊，林霜还会这个？】
【小姨：林霜你那三分热度还在？】
【姥姥：这姑娘确实打得好。】
【姥姥：林霜，你跟她学学。】
【杨林霜：姥姥！欣雨姐姐夸我了！】
范林宣的回复姗姗来迟：
【范林宣：杨林霜，你等着。】
杨林霜看着那条消息，缩了缩脖子，然后把手机递给温欣雨看。
“欣雨姐姐，林宣姐说要我等着。”
温欣雨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群里那些热闹的回复，笑得停不下来。
“那你怕不怕？”
杨林霜想了想，认真地说：“怕。但我马上飞国外了，我不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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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温欣雨带杨林霜去了一家她常去的餐厅。环境雅致，菜品精致，杨林霜吃得心满意足。
“欣雨姐姐，S市真好。”她一边吃一边说，“以后我要经常来！”
温欣雨笑了：“你不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