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事,妈一直说不用你回来,那么远,你上个月刚回来过。你忙你的,妈有我们照顾呢。”大姐在电话那头安慰道,但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好,我一忙完就立刻回去。需要钱随时跟我说,姐。先挂了。”
挂断电话,温欣雨心如刀绞,泪水无声滑落。
上个月母亲生日她回去时,看到母亲的状态已大不如前。夜里,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听母亲轻声说:“小雨,妈可能等不到看你公司上市的那天了。”她强笑着反驳:“妈您胡说什么呢,您要长命百岁。”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她知道,母亲的时间不多了。
母亲长期患病,这些年全靠药物维持。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无法抽身陪伴。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她趴在办公桌上,任由泪水浸湿衣袖,肩膀微微颤抖。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口袋,指尖触到那张金属质感的名片。她将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许久。拿起手机,输入那串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温欣雨,我在你公司楼下。凌晨1点的飞机,飞往德国。现在下楼。”
是范林宣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好,我马上下来。”温欣雨只顿了片刻,便果断回应。
她起身,走到办公室侧面的墙前,在几处不起眼的位置按了几下。墙面无声滑开——这面被装饰成抽象画的墙,其实是一道隐蔽的门。这是她装修时特意设计的私密空间,供通宵工作时短暂休息。
从内室取出一个小型行李箱,她正准备出门,拉开门却与正要敲门的魏如薇撞个正着。
“温总,刚有跑腿送来一个包裹,指定要您亲自签收。”
“我没叫跑腿啊。”
魏如薇递上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温欣雨拆开,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页:康莱医疗近三年在东南亚市场的销售数据,与当地海关官方记录存在高达数千万美元差异的统计对比分析。
第二页:几封加密邮件的截图,清晰显示康莱医疗高管与海外分销商勾结,将本应归类为II类的医疗器械以I类备案违规出口的证据链。
第三页:只有一行打印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有落款。
但纸张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印:D.R.C & Partners。
江吉川的公司。
温欣雨握紧纸张,锋利的边缘割痛了指腹。
手机屏幕在这时再次亮起,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举报信的关键逻辑漏洞分析,我已整理完毕。如你需要,我可以以独立第三方专家的身份,出具正式意见书。」
发信人:江吉川。
几乎同时,范林宣的电话再次打来:“来,还是不来?”
“2分钟就到楼下。”温欣雨已恢复冷静。
“如薇,我现在立刻飞往德国。这些文件你保管好,没有我的明确同意,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相关信息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她边严肃交代,边提着行李箱向门外走去。
“温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魏如薇小跑着跟在身后。
“不确定,有事信息或电话联系。”话音未落,电梯门已打开。
在电梯下行的时间里,她将范林宣和江吉川的号码存入通讯录,然后给江吉川回了简短一句:
「资料已收到,非常感谢。我会慎重考虑。」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温欣雨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向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夜色中,车窗缓缓降下,范林宣明艳的侧脸在街灯下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温欣雨坐了進去。
“决定了?”范林宣转过头看她。
温欣雨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从不坐以待毙。”
轿车驶向机场,融入凌晨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