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一出,值夜班的警察瞬间醒转,眯了眯眼,迟疑道:"自首?你还未满十八岁吧……"

程予枫淡淡道:"我杀人了。"

公安局的审讯室。

暗色的审讯桌上,摆着两张死状惨烈的照片,审讯警官手里拿着案情资料。

"我们确认过了,这两张照片的确没有任何PS痕迹,甚至可以从细节看出,是在尸体刚死亡的时候拍摄的。"

"嗯。"程予枫应声,神情淡然。

审讯员沉吟问:"怎么证明人是你杀的?"

程予枫平静道:"我可以准确复述杀人的过程。"

审讯员悚然一惊:"你也可能是作为目击证人……"

他没再说下去,按照常理来讲,如果目击证人躲藏在近处，目睹行凶过程且未被凶手发现，实在是难以实现的。

更何况，程予枫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目睹行凶现场后，正常人的反应都不会是等待案件发酵才堪堪现身,这更像一位凶手的逻辑。

不仅如此,这桩凶杀案堪称是完美犯罪,警方加急成立的专案组进度卡壳,遇到瓶颈,几乎是一桩无解的悬案,现在有人出来顶罪,且作案动机明确、证据确凿，也可以给民众一个交代。

剩下的流程走得很快,警方迫不及待把这块儿烫手山芋扔出去。

而在这个世界观里，只要杀人超过两人，即刻执行死刑，由此，法院宣判程予枫缓刑七日,七日后执行死刑。

散庭时,庭外守候着来寻衅滋事的人,骂他是不得好死的杀人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程予枫铐着手铐的手攥紧拳,淡漠瞥了那群人一眼。他的眼里不含情绪,却让人莫名战栗。那些人噤声,目送他钻进警车内才收回视线。

他静静倚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榆景怎么样了……他用力闭了闭眼,快点忘记我吧……

可心脏发痛,瑟缩着不愿被遗忘。

"榆景,"程予枫抬手捂着胸口,眼角滚落久违的热泪:"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前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轻轻叹息。

——

林榆景付好车钱,远远看见一辆警车驶进车库,心里拼命震颤,他接到灵魂的信号,拼尽全力冲去,却只看见车窗模糊的虚影,但他知道,这就是程予枫。

但他来晚了。

林榆景心口钝痛。

他身体有些脱力地朝公安局正门走去，他道明来意，却被驳回了探视权力。

只是值班警员见他太狼狈可怜,给了他见程予枫最后一面的"入场券"。

林榆景捏着纸片,珍而重之折起放在衣服口袋里。

凛冽的寒风吹得骨头发冷,偌大的街道只有零星几辆车辆沉默地驶过。

"程予枫,"林榆景轻声开口,"你他妈就是混蛋。"

"察觉到玩家不符合人设行为,予以禁言10分钟!"

林榆景眼睫湿润,泛起水雾,他抬起手背拭净眼泪。心里暗想,果然是程予枫啊……他肯定提早计划了一切。

但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程予枫会去自首?林榆景平复好心情,处理过剩的情绪,开始思考程予枫此番行为的动机——

一切的反常,似乎是从警局回来那天开始的。

"还有口香糖吗?"

这句话突然不受控制钻进林榆景思绪发散的大脑。

他为什么要吃口香糖,真的只是因为紧张吗?

还有冷战的七天,为什么避而不见,减少接触?为什么接吻时心神不宁?

林榆景用力攥紧拳头，蓦然，他仰起头，白皙流畅的脖颈一览无余，眼角却滑过一滴泪，如同玻璃瓷器上划过的一道水痕，没入领口，无迹可循。

他拉起衣袖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尽,半晌便洇湿了袖口,留下一片水痕。

忽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只能蹲坐在街边,犹如无人认领的流浪猫。

他的胸口一片哽痛,似乎是为了分担痛苦,他拽紧自己的裤腿,蓝色的校服长裤被泪水染成深蓝色,其上是凸起的褶皱。

什么狗屁调整情绪……你他妈是骗子……骗子!

因为被禁言,无法用语言发泄,他只能在心中呐喊。

程予枫……你他妈为什么是F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