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与静姝只有一面之缘,但几句交谈便体会到她的善良。可惜人祸横行,后来她为了给家人祈福,只身前往寺庙,却在途中遭遇山贼,意外身亡。”
遭遇山贼……二娘子真是心思缜密,连她如何死掉的说辞都备好了,反倒是两位外人在同情她的遭遇。
蒋清章本就文质彬彬,待人温和,这番同情之意是她预料之内的,只是她没想到,蒋夫人也如此,甚至四年过去了,两人还惦记着她。
“蒋大人可有纳妾?”
白无突兀地一问,蒋清章却不觉得冒犯,反倒认真地回答:“我得以夫人一人白头偕老,足矣。”
与她预想的一致,毕竟蒋清章说话时常和夫人有眼神交流,两人一看就伉俪情深。
白无伸了下懒腰,“很好,那我们开始驱邪吧。”
乌砚看向蒋清章,“我从踏入府内起,就看到有阴气若隐若现,蒋大人可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严于律己,对得起家人百姓,从不做有愧于心之事。”蒋清章坦诚,“只是从昨日起,府里常有东西凭空摔坏,还有婢女接连生病。也许我在不经意间对他人有过亏待,恳请大师能辨明鬼邪从何而来,驱散侵扰府邸上下的邪物,我定会补过。”
乌砚点头,“尽力而为。”
蒋清章让何管事提前打点好府内上下,白无和乌砚可在府中随处走动,可随时调遣下人协助驱邪。
白无把蒋府划分了两部分,和乌砚分别去巡视。
府邸是前衙后宅的格局,占地数亩,但非奢华。
白无步至家眷内院,房内陈设都很简朴,绕到后院,凿有一口小井,旁边辟出一小方菜地,处处透着务实作风。
望着白墙灰瓦,她决定此次驱邪就不收蒋清章的银钱了。
一阵风动,盆栽砸落地面的闷响声传来,白无快步寻去。
一名婢女面露惧色,“这没人碰就摔了,该不会又是……”
“没事。”白无扫了一眼泥土碎瓦,“你现在先去歇着,过会再来收拾。”
婢女满腹疑惑,但听从白无的吩咐,先退下了。
盆栽碎片的正上方,一个双目失焦的青壮年魂魄期期艾艾,随风飘荡。
白无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上空扯下来,“喂,你为什么要在蒋府闹事?”
“……”
魂魄彷佛听不见她的话,无神地飘着,要不是她紧扯着他,这魂魄就随风飘到另一边去了。
留在世间的魂魄,大多是生前有强大执念,留下是为了完成心愿,因此都目的明确,有些甚至聪慧过人。
然而,眼前这个魂魄莫提智慧,就连自主意识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痴傻的。
白无谨防对方使诈,掏出驱邪符快速贴在魂魄上。
魂魄一颤,受了惊,停在原地不动了。
白无虽然驱邪的经验不比其他前辈丰富,但是待在三生派时,她将前辈们留下的驱邪手札都读个遍,且去过酆都,对鬼相的了解还要高于人心。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魂魄。
假设该魂生前痴傻,死后早该被黑白无常带回酆都,不可能在蒋府流连,又或者是他本就是蒋府的仆役,因故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白无找来何管事和几名婢女,将男子的样貌描述了一遍,几人都毫无头绪,不像作假。
“大师,此人是否为驱邪的关键?要不我安排人画下此人的样貌,派人去寻?”何管事对驱邪很上心,不疑有他。
这样看来,此男子的魂魄大概率与蒋府无关。
“暂时不必了。”白无不放心将男子的魂魄留在原地,就伸手拖着他,去找乌砚。
在仆役所居的厢房外,两个样貌相似的年轻女子的魂魄,被贴了驱邪符,定在原地,乌砚守在一旁。
“师父,这两魂既不说话,也不逃走……”乌砚看见白无带来的魂魄,诧异,“三个魂魄竟是一样的状态?”
白无打量着三个除了呆滞以外,没有其他共同点的魂魄,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沉思着。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何管事说,“去把蒋清章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