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刚才两人嘴唇发生短暂的亲密接触的那件事来,这会儿正自顾自地一边害羞一边纠结着呢。
那究竟算不算吻呢?
算不算吻恐怕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论吧?
可就算是吻,并非处于真心,只是不小心造成的,那也没什么意义吧?
就算没什么意义,那也终究是吻上了,那可是他的初吻!宝贵异常!十分重要!
可就算那是个吻,又能证明得了什么?能证明睢婉儿喜欢他吗?
哎,等等,在那之前,两个人的唇虽然是是没碰上,可金丹却紧密贴合还、紧密磨蹭了好久呢!
这这这今天紧密贴合恐怕要显得比唇齿结合显得更私密也更亲密许多吧?
天哪,这是多大的福气啊,这可是寻常修者哪怕是双修之时都体会不到的“亲密”!这可真是……
他一个人搁这儿想着想着,脸颊就烧起来了。
睢婉儿凝神打坐了一会儿,睁开眼,便立马注意到了端木庇护之外对他们俩虎视眈眈的那些个恶鬼们,仔细看来,显得更是狰狞恐怖。果然罗刹海里的这些恶鬼们,论及狰狞恐怖和不堪入目的程度,都要远胜于鬼域呢。
和这里的鬼怪比起来,鬼域里的鬼看着都人模人样、温驯和善了。
且越是细看,睢婉儿越是觉得这些鬼怪狰狞可怖。鬼域里的一些鬼怪好歹并不都是衣不蔽体的状态,其中有些身上好歹还披着些破布烂衣,有些则是身上挂着些破布条子。而眼前的这些鬼怪,几乎已经看不到一丝衣物,可即便没有任何衣物遮蔽,睢婉儿盯着它们那身子,也感觉很难辨别出原本“人”的模样,它们身上的一些器官和肢体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异,有的一只手变得巨大无比,有的双手都变得很长垂到地面,有的骨头从身体里支出来如干枯奇异的树枝一般,有的内脏异化好像直接长在了身体外面……
可当真是……千奇百怪、光怪陆离,各有各的可怕怪异法。
睢婉儿叹息感慨之余,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闻渊,立马注意到他那红成了灯笼似的脸。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他们这些虚仙的确会在消耗过度时感到疲惫困倦,可正常来说,是不会再像为人时那样生病。如果他真的发烧了,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大事。
闻渊赶忙摆摆手道:“不,没有!我很好!不过是……方才金丹运转之时,身子稍微有点发热而已……”
这倒是也有点道理,睢婉儿姑且信了,但还是提醒道:“哦,那你还得多加小心点才是。”
“嗯,婉儿姑娘不必担心!”
片刻后,闻渊忽然主动开口道:“婉儿姑娘,如今我已经回复,自此之后,你便不必再担心我,从今晚后,我定会随婉儿姑娘在这罗刹海中披荆斩棘,好早日挺进那修罗原去!”
眼看着闻渊忽然之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进行了这么一番斗志昂扬、慷慨激昂的发言,睢婉儿还真有些不适应,因此只是瞅瞅他,回应了声“哦”。
闻渊的心思其实简单到了单纯的程度,他不过是发觉睢婉儿刚才一直在盯着外面的那些鬼怪看,想到睢婉儿心中脑中必定都在思考接下来的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无所作为,还得当场表个态才行。
眼看着睢婉儿似乎并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可闻渊还是又说道:“婉儿姑娘,你的恩情,闻渊十分感激,简直无以为报,自此以后,我愿为婉儿姑娘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便是婉儿姑娘觉得烦,我也要说。在遇到婉儿姑娘之前,我以为……我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惨之人,身世飘零,无依无靠,一直以来的命运也只有备受排挤欺凌,仿佛这时间的一切美好都从未对我敞开过大门,我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倍感绝望,我甚至想过……但幸好,我遇到了你……婉儿姑娘,便是无以为报,我也要倾尽所有,报答婉儿姑娘。”
这大体算是闻渊第一次对睢婉儿敞开心扉,不经意间说出了这些藏于心底多日的真心话,可这并不是全部,甚至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其余的那些,他只怕太肉麻,怕她听着觉得烦、觉得讨厌……
这一次,睢婉儿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禁不住叹了口气:“哎,你有那份心意就行了。”也禁不住有些感慨地说道:“世上总有不平事,苍天也总是不公的,总教人觉得,好像总有些人一直被命运眷顾偏袒着,而有些人却仿佛被命运鄙视厌恶,只能一直遭遇坎坷、忍受苦难,但或许……即便再不被命运眷顾之人,也总有柳暗花明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