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状况,别提接下来的历练了,他恐怕得一直在端木的庇护之下。
叹息之时,睢婉儿又不禁想起刚才过来的这一路上他施展的那一手轻巧凌厉的剑法,明明是那么虚弱的状态,却仍能使出一手那么漂亮犀利的好剑法,哪怕仅凭刚才所见的那几招而已,睢婉儿也能确定,他绝非等闲之辈。若是单论剑法,他绝对能吊打她那一众师兄弟。
可偏偏他竟被同门给生生害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哎,真是可怜又可惜……
就看他这处境,无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寒雪情,理由都很充分。睢婉儿倒也不像毫无根据地胡乱揣测脑补。
如果他真的在意寒雪情,刚才他绝不会是那个反应。即便他本来在意寒雪情,甚至可能对她早有超越同门之谊的情愫,在看到她已经成了其他人的道侣之时,或许那些情愫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吧。
为了保证在这虚界之中的生存,睢婉儿不得不保证自己随时灵力充沛,因此她每次为闻渊疗愈的时间都没法太长。这一次也只是仅仅疗愈了一刻,她便暂时收工独自凝神打坐。
他们已经是虚仙,不会再和普通人一样会饿会疲惫,但却会因为灵力的消耗而虚弱,特别是在虚界之中,灵力的消耗是人间的几倍,更是不得不谨慎小心。
可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睢婉儿不得不仔细想想。
尽管睢婉儿刚刚之给闻渊的内伤治愈了很小的一部分,但对闻渊来说,感觉倒是相当明显。他本来也该凝神打坐以助疗愈,可他的金丹状况实在不妙,几乎没法调动灵力,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他便干脆只是盘腿而坐,其实什么都没做。
其实他也不是真什么都没做,他在望着睢婉儿。
他的目光显得颇为谨慎,且做好了随时都可以最快速度收回的准备,只为避免睢婉儿睁开眼时,发觉他目光中的那份热切和焦灼。
这几次疗愈和战斗的灵力损耗其实都不大,只要稍微大作一会儿、聚气凝神休息一番,便可恢复。
可睢婉儿的灵力好恢复,闻渊的身体究竟怎么才能恢复,她实在是想不出个头绪,头疼得简直要炸了。
可她从刚开始,一直困惑到现在的一个问题,那便是闻渊究竟是被谁给弄成这样的?如果只是没有缘由的霸凌和排挤,也不至于要了人的命吧?
霸凌人霸凌到了这“修罗鬼刹”里就罢了,竟然还将人给打成这种程度的重伤,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而且先前听闻渊说起自己被同门排挤霸凌的往日,口气是那么云淡风轻,简直像是在诉说什么十分寻常普通的事情一般,完全是一副已经被霸凌到麻了的样子。
当时睢婉儿就忍不住想吐槽,锁心宗的门规教养这么差的吗?有人被同门师兄弟霸凌欺负成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司空见惯,竟然都没人管吗?
虽说自己的处境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但至少……那些个男人对她也只是逞逞口舌之能,不过是单纯的没素质嘴臭罢了,可还不敢真和她动手呢。
可闻渊这处境,显然不正常。
睢婉儿有理由怀疑,这些动手之人中,绝对有人和他有仇,只是有什么仇怨,闻渊自己都未必知道。
但是,这事可不能就这么过去,睢婉儿甚至觉得,她有必要搞清楚整件事的原委。原因很简单,将闻渊弄成这样的那些个人,不,东西,可都还在这“修罗鬼刹”之中呢,既然他们都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将来如果再遇上他们的话,他们恐怕必定依然不会放过闻渊,甚至可能会逮住机会对他们两个人下黑手。
本来在这“修罗鬼刹”里要时时防范恶鬼的偷袭就已经令人相当忙碌,她可不想他们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中还要提防本该是“仙门同道”的虚仙。
虚仙好歹也占个“仙”字呢,不伦品性只论战斗能力和技巧,这要是真站在了对立面,他们可要比恶鬼难对付得多。
可问了闻渊之后,他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进入门派之后,便一直当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行事素来低调,不想惹眼。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招来其他师兄弟的排挤和厌恶,很快就演变成了霸凌欺侮。
而从一开始直到如今,闻渊都不知道自己的罪过什么人,又是什么缘故能引来这些同门这么长久的霸凌和欺侮。
哎,并不意外,也很难理解霸凌者的脑回路,何况还是如此奇葩的霸凌者。
睢婉儿从思考中抽离出来,睁开双眼,却见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影在面前闪动着,那点点的光芒并不耀眼,甚至也难说绚烂,只能说颇为绮丽好看,还显得有些可爱,却让睢婉儿的心中莫名一动,仿佛压在心头的那些纷繁沉重的思绪,一瞬间都被暂时驱散了。
那是被闻渊捧在手中的许多灵火虫。
“婉儿姑娘,好看吗?”
他开口,睢婉儿顿觉自己的心头微微颤了颤。
呵,这男人,竟然还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