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娆瞳孔骤缩,他猛地回头看去,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年驾着马冲他狂奔而来,少年笑靥如花,脖颈的浅色丝巾随风飞舞缭乱着他心神。
周晏下了马,冲呆坐在马背上毫无动静的高君娆打了个响指,“傻了,不认识我了?”
老远赶过来,结果就见这人的古板样,一点也没有他想象的惊喜,周晏内心受挫,不高兴得撇嘴,“高君娆你说你什么烂记性,我大老远坐车过来找你,你还坐马背上想半天我是谁,脸盲啊你?我真服你……哎?!”
周晏说到一半就被回过神来利落下马的人抱了个满怀。
面前的人的胸膛还是从前的宽厚温暖,衣服上是清淡好闻的浅木香,周晏暗地里猛吸一口,“高君娆,怎么不说话?被达吾勒点哑穴了?”
高君娆紧紧抱着面前的人,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平复情绪。
感受着这人激动过度的颤抖,周晏抬起手顺着他的后背,嘴里说的话很嘚瑟,“就知道你想我想到疯,我魅力太大了没办法。”
“不至于吧,搞得和生离死别后再次见面一样?”
“我腰酸腿软,撒手。”
高君娆到底比他年长比他沉,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巍峨山峦,腰部被勒到发酸,周晏抬手拍拍高君娆的肩膀示意他撒手。
卓蒙原地哼唧了半天,冲着高君娆狂叫起来,达吾勒冲卓蒙呲牙示意它不要凶主人。
卓蒙对饭点很敏感,这回它是真急了。
高君娆撒开少年,少年游鱼一样的提前跑向了马。
想拉少年的手却没拉到,暗地里高君娆摩挲了下指腹,面上不甚在意说:“走,回家吃饭。”
周晏翻身上马,握着缰绳俯瞰着这人,“亏的你黏黏糊糊抱半天,狗都受不了你磨叽,为了找你我都没来得及吃饭,走吧,回家干饭。”
高君娆:“抱歉,回去多吃点,阿爸这次应该做了很多。”
周晏:“嗯呢,还有小火锅哦。”
“高君娆。”
“嗯,我在。”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说抱歉?”
“因为我,你没来得及干饭。”
“就因为这个?”
“嗯。”
“高君娆,以后不要随便说抱歉知道吗?”
“为什么?”
“这样会压低自己的气势,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知道了。”
只是,抱歉仅仅是对你而已。
凉风中,高君娆不由得唇角微扬。
吃了火锅,周晏心想得啃个腿下下饱才行,从锅里顺了半只烤羊腿鬼鬼祟祟地回了屋。
周晏进来没看见高君娆,余光瞥见搭在一边的凌乱衣物,猜测他可能出门洗澡了。
周晏倚靠在椅子上抱着烤羊腿啃,毡房缝隙里钻进来一个狗头,是馋嘴的班布尔。
他诧异地吆喝了声,逗弄着闻着肉味钻进来的班布尔,“想吃吗?说句人话就给你吃。”
班布尔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听语气是在挑衅它,冲着少年手里的烤羊腿蹦跶。
周晏举着肉一上一下。
“来,够到了就给你吃。”
“这么快就放弃了?急性子狗。”
“汪汪汪!”
蹦跶了半天没啃上肉的班布尔气急败坏冲周晏叫个没完。
擦拭着长头发的高君娆走进来,“别逗过了,班布尔记仇,小心你的袜子。”
周晏忙把荡在椅子下面的腿收回来,懒散得盘起腿,啃了口腿肉,冲班布尔呲牙威胁,“狗不大脾气挺大,就不给你吃,我的。”
班布尔急的哼唧了两声,对少年无可奈何。
集团开会开到一半就接到代茜的电话,说周晏背着他们又出远门了,周纪梁赶回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卧室气急败坏,在落地窗前面掐着腰平复了情绪,拨通了高格乐的电话,“这个臭小子天天跑去麻烦你,这次居然不打声招呼定了车票背着我就跑了,你说说这!太不像话了!”
刚给羊圈换完干草的高格乐回屋就接到了周纪梁的电话,“孩子们考完试都辛苦了,就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吧,你放心,小晏在我这里安安稳稳的出不了什么事儿。”
周纪梁叹了口气:“我把他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发你,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高格乐:“见外了老周,一个小孩能吃多少喝多少,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周纪梁就知道他不收,提前转了支付宝,三万块钱,“支付宝了,不要客气。”
余额什么时候凭空涨了这么多,高格乐满脸焦急,又操作生疏得转了回去,周纪梁没收,“转出去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臭小子难伺候,老高你就收着吧。”
高格乐挠了挠头,满脸无奈说:“行行,那就拿这钱买点好的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老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好还好,最近迷上钓鱼了没再作妖,可算让我省点心了。”
“钓鱼好,没什么危险。”
……
周晏贴着毡房的粗布墙壁,听着隔壁的动静偷笑。
三两下把半只烤羊腿解决完,周晏坐在床沿荡着大长腿,吹了个口哨,达吾勒在门口探头过来,他把骨头扔出老远,达吾勒跳起来精准接住骨头,叼着大骨头摇头晃脑的跑远了。
手上满是酥油,周晏张着手把指头嗦了个遍,然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高君娆,“手掌油腻腻的,我不想出门。”
长发已经擦了半干,高君娆随手把长发拢到一侧,示意周晏坐过来。
周晏屁颠屁颠坐过去。
高君娆:“手张好。”
周晏乖乖举起手,看着高君娆忙碌。
纸巾擦完上肥皂水,肥皂水搓完上湿巾细细擦拭。
面前人的脸几乎怼到了自己跟前,皮肤细腻的看不见毛孔,那浅薄的唇瓣透露出健康的樱红,润润的透露出亮丽的色泽,周晏不由得看了好久,舔舐了下发干的唇瓣说:“高君娆你涂唇膏了吗?”
正认真替少年擦拭着指缝的高君娆愣了会儿,又继续擦拭起来,“没有。”
周晏随口一说:“天然的啊,你嘴巴像涂了唇膏,看着很好亲的样子……嗷!我的下巴颏!”
低着头的高君娆猛地抬起头。
周晏凑到对方脑袋上面看这人看愣了神,高君娆抬头他毫无防备,下巴颏遭受了惨烈的撞击,周晏痛呼了声抽出双手捂住下巴颏,颤抖着嗓音控诉说:“高君娆你发什么疯,不禁夸嘶。”
高君娆扔了湿巾,紧张的凑过去,“抱歉,是我太莽撞了,拿开手,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周晏的眼尾酝出了泪花,衬得整个人可怜巴巴的,不过那双狭长眼睛凶巴巴的很不好惹,他颤颤巍巍地拿开手,控诉说:“你脑袋是铁做的吗怎么那么硬嘶?我英俊的下巴颏要是出了什么事,长大还怎么娶老婆?你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