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校园表面平静如常,但喻铮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在暗处窥视着自己。走在路上,总能捕捉到一两个戴着墨镜、神色冷漠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知道,陆沉说得没错,他们被盯上了。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在周三上午达到了顶峰。喻铮刚上完一节大课,正准备去图书馆和阮知微碰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速来实验楼后门,有急事。”
喻铮的心猛地一沉。实验楼,正是那天晚上他们险些和张教授撞个满怀的地方。她不敢耽搁,借口去洗手间,从侧门溜出了教学楼,绕到人迹罕至的实验楼后方。
陆沉靠在墙角,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怎么了?”喻铮气喘吁吁地问。
陆沉将纸条递给她,声音低沉:“这是江离刚刚在张教授办公室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她趁助理去开会,冒险进去了一趟。”
喻铮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串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计划有变,实验体暴露风险增加,需提前清理。‘猎手’已就位。”
“实验体……是指杨嵩吗?”喻铮的声音有些发颤,“清理……他是想杀人灭口?”
“不仅如此。”陆沉的眼神锐利如刀,“‘猎手’,这应该就是那天在食堂门口出现的那些黑衣人背后的组织。张戴彦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他要动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报警吗?”喻铮想着。面对一个有权有势的教授和一个神秘的组织,她们几个学生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报警?”陆沉冷笑一声,“拿什么报?一张不知真假的纸条?还是那个无法打开的硬盘?警方不会相信的。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立刻转移杨嵩,甚至对我们下手。”
喻铮沉默了。陆沉说得对,他们太被动了。他们有怀疑,有推测,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证据,但就是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将张戴彦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们必须找到杨嵩。”陆沉突然说道,语气坚定,“只要找到他,让他开口说话,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可我们上哪去找?学校这么大,他可能被藏在任何一个角落。”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追踪器,递给喻铮:“有天在食堂,我趁乱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服上粘了一个。虽然信号很弱,但或许能帮我们定位到他们的据点。”
喻铮接过追踪器,小小的金属片在掌心发烫。这仿佛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离和阮知微呢?”她问。
“江离继续盯着张教授,阮知微在查那个‘猎鸟高手’游戏的服务器IP。我们分头行动,今晚,必须有个结果。”
夜色再次降临。喻铮和陆沉根据追踪器的信号,悄悄离开了校园,来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信号在一座看似普通的仓库前消失了。
两人躲在暗处,观察着仓库的动静。仓库大门紧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就是这里。”陆沉低声说,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们绕到仓库侧面,借助排水管爬上了二楼。窗户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两人翻身进入,发现这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工具。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铁门开启的声音。有人来了!
陆沉示意喻铮躲到办公桌下,自己则拔出枪,藏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口。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陆沉猛地从门后跳出,将枪口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低喝道:“别动!”
对方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举起了双手。
“转过来。”陆沉命令道。
对方慢慢转过身,当喻铮看清对方的脸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学校保卫处的王队长!
王队长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看着陆沉,声音有些发颤:“陆……陆沉?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陆沉冷笑,“那你告诉我,你大半夜的跑到这个废弃仓库来做什么?”
王队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说?”陆沉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那我来猜猜。你是张戴彦的‘猎手’之一,负责看守杨嵩,对不对?他还活着。”
王队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低下头,仿佛认命一般,轻声说道:“陆沉,我也是被逼的。张教授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如果不听他的,他就会毁了我的一切。”
“把柄?”陆沉眯起眼睛,“什么把柄?”
“他……他知道我挪用公款的事情。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做事,他就把这件事捅出去。”王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陆教官,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陆沉盯着王队长看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枪。
“机会可以给你,但要看你的表现。”陆沉沉声道,“告诉我,杨嵩在哪?”
王队长如释重负,连忙说道:“在……在地下室。仓库的地下室里。”
陆沉和喻铮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他们押着王队长,来到了仓库的一处隐蔽角落,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的门是用铁栏杆焊死的,但王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下去。”他命令王队长。
王队长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陆沉和喻铮跟在后面。楼梯很长,仿佛通向地狱的深渊。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下室。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而在房间的中央,坐着一个瘦骨嶙峋、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当他的脸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时,喻铮震惊一瞬,转而来的对张戴彦的气愤。
那张脸,赫然就是杨嵩。
只是,此时的杨嵩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的眼睛空洞无神,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鸟儿……飞走了……飞走了……”
“杨嵩”喻铮忍不住喊道。
杨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重复着那句话。
陆沉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杨嵩的状态。他发现杨嵩的太阳穴处有两个微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是电击留下的痕迹。”陆沉的声音冰冷,“张戴彦对他进行了脑部电击实验,破坏了他的神经中枢。”
喻铮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无法想象,杨嵩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必须带他走。”她坚定地说。
陆沉摇了摇头:“不行,他的状态太不稳定,而且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取证,然后报警。”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啊。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陆沉和喻铮猛地抬头,只见楼梯口处,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容和蔼的男人。正是张戴彦教授!
而在他身后,是几个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张戴彦看着陆沉和喻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和戏谑。
“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他缓缓说道,“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师心狠手辣了。”
陆沉迅速拔出枪,对准张戴彦:“别动!警察马上就到!”
张戴彦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警察?”他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