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平日里是常找人来自家宅院里打工不假,可若是一个男子还好,若是那寻常百姓夫妻、兄妹,他们就暴露了他们本来的狰狞面目。
男子可以留在他们那儿干活做长工,而女子则会被他们迷晕后,强制带去紫燕城最大的妓院——折情院。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小璟被他们送去了,折情院?”
“没错,阿桃姐,都怪我,我没能救下小璟。”
“可她都还未及笄啊!”
褚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中听到了什么,她发愣地看着面前的顾衡,她不相信仅仅几天,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顾衡,接着说下去。”
褚漓的声线也几近颤抖,她不敢去细想会发生什么。
顾衡再度开口,他胆战心惊地听完屋内人的言谈后,才惊觉他们口中说的女子,正是同他一起的小璟。
顾衡离开了偏房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发了疯似地跑了回去,找到了正在床板上浅睡的小璟。
而面对小璟对他的一切询问,他充耳不闻,只是加快了自己手下的动作,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攥着小璟的手正欲推门而出的时候。
门外一阵邪风,打断了他的所有动作和念想。
“那晚,他们直接带人将我和小璟抓了起来,自那日以后我就没再见她,我虽反抗过,但他们在我身上一顿拳打脚踢,随后便将我扔在了城外一处乱坟岗。”
“我见他们离去,强撑着身体,一路摸黑到了折情院,终于是见到了小璟,我以为她会被…但幸好,那院里的老鸨还暂时没精力没顾着小璟。”
褚漓听到这儿,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地,如果她们真敢对小璟怎样,她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让这群人尝尝被卖的滋味儿。
“昨日我去见小璟,瞧她脸色不好,摸了摸额头才发觉她是得了风寒,可那院里并无任何可治病的药材,所以我只能冒险那样做…”
说着,顾衡低下了头,不敢再发出声音来。
他正自责时,突然,只觉自己的身躯两处被那似曾相识的茉莉花香萦绕其中,胳膊处也清晰传来一阵隔着衣衫接触的轻盈触感。
顾衡惊讶地侧过头望去,原是阿桃姐将自己整个身子环绕在了她的怀中,还边轻抚着他的脊背。
“别怕,我一定会将小璟救出来的。”
褚漓不仅是对小璟心疼,更是对面前这个尚未及笄的少年充满了愧疚。
他们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遭遇了生活中这么多变故,她情不自禁地顺着顾衡的背轻抚,想用此给予安慰。
顾衡鼻尖充斥着褚漓发丝的味道,令他俞发安心。
也许是情绪的释放,也许是内心的安慰,他将自己的额头又往她颈间埋了埋。
似是感觉到不远处一道锐利审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顾衡从颈间抬眼,在仅有他和楚洹两人对视的空间里,略带挑衅地斜着他。
他虽早已耳闻紫燕城内的折情院,但是这其中有些细节,他持有怀疑的态度,经不起细细推敲。
被这样盯着,他倒也不恼,回以他更冷的情绪,他倒要看看这个叫顾衡的男子有多大能耐。
“可是,顾公子,你为何不去报官呢?”
“报官?这儿里官官相护,恐是折情院也与那李峰有瓜葛,报官只不过是自投罗网。”
褚漓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冷彻。
“阿桃姐,一定要救救小璟啊…我…”
褚漓怀中的顾衡一语未必,便浑身虚弱地摊在了她怀中。
未等众人反应,陈乾已大步上前双指探着顾衡的鼻息。
“禀公子,他并无任何大碍,只是精神过度紧张后的身体劳累。”
楚洹抬手示意,吩咐了一句。
“今夜照顾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他,下去吧。”
“是。”
说罢,陈乾从楚里怀中接过了顾衡,双手一使劲儿便将他整个人扛在了自己的肩头,离开,关门,一气呵成。
褚漓还未从刚刚的一切回过神来,她灼热的视线紧紧地贴在刚被关闭的那扇门上。
“男女授受不亲,陈乾能照顾好他,放心吧。”
她的思绪被身后那道依旧温润如玉的声音给带回了现实,她深吸一口气后,才堪堪回过身子望向楚洹,望向这个只手遮天的男人。
她一步一步像抱着赴死的决心般到了楚洹跟前,用她今生对自己来说晦涩的那两个字开口,
”求求楚大人,救救小璟,褚漓无以为报,若以后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楚洹抬眼,说出口的话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眼前的褚漓似是料到了他会这样回她,轻微地动了动身子,袖中攥紧的拳头虽表明了她并不愿这样,可眼下,她如一捧河中无依靠的浮萍般,又能做何选择呢?
她缓缓屈下腰身,衣袍下的膝盖也弯着下来,在距离地面还有五公分距离的时候,被楚洹,这个她一直琢磨不透的男子,又强势地给捞了起来。
又是楚洹,又是如这般将她的一切、自尊心随意掌握手中。
“褚公子倒也不必行此大礼,人我会救,只要褚公子记着你已欠我两个人情足以。”
她柔顺的发丝如羽毛般轻盈地滑过楚洹的手间,带起阵阵酥麻,将她摇晃的身形扶正后,便自顾自地坐于桌前,闭目养神。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一句话,将褚漓的一切哽在原地。
一夜无话,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