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洹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片刻,他才又开口,
“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
褚漓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她的回答全都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哦~本官既已帮了你一次,那么,你该用何来报答本官呢?”
这看似从他嘴里蹦出的一句毫无感情的话,可在褚漓耳中却是那么的炸耳。
她猛地抬头,视线上移,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道也正在观察她表情的凌厉眼神。
这里温度虽宜人,可她后背的薄衫自刚才起就渗了一层冷汗出来。
她看清了,他漆黑的眸中不止凌厉,还有一种故意的狡黠?
原来先前的种种一切皆是有预谋的,只为等这一天,等她自投罗网!
褚漓心中哑然,暗自冷笑。
亏得她本就无心之人,今日得见他如此,心底也从未有半分伤痛之感。
“楚大人,我自无以为报,但自古女子皆对有恩之人是以身相许,所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般娇魅,边说边从衣袖中伸出,将自己那双纤纤玉手,自他长衫下的膝盖那处开始,一寸一寸打转、轻挑抚摸至上,故意逗留某处。
接着,又刻意地在他结实宽广的胸腔处,逗留几分后,如小猫挠探那般,毫无规律地弹跳至他突出明显的喉结,有意无意地用指腹摩擦、轻触。
“听闻楚大人至今未娶,不知楚大人是否心悦于我这般女子?”
褚漓媚眼如丝,但眼中并无一分真情实意。
“下去,别逼我动手。”
蓦地,一道冰若寒潭的声音响起,将这轿内旖旎的氛围突降至冰点。
她并不与他言论,就这样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与她抬眼相望,竟较真似的,谁也不让着谁。
她的眼中是冷漠、玩味、魅惑。
他的眼中是失望、无情、慌乱。
“公子,属下将人带来了。”
陈乾的声音再一次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他们之间这诡异地氛围。
褚漓一脸漠然别过身子,不去看他,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
调整好情绪后,她转而掀开轿帘,如她所料,入目可见,正是顾衡!
此刻,顾衡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发丝皆乱,敛目垂手,一脸平静地站在陈乾后面,手中攥着一些药材残渣。
褚漓虽心中欣喜,可知道这儿并不是一个同他叙旧的好地方,而她也不便表明身份,正欲开口时,楚洹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乾,让他同你乘坐一匹马,一并带去旅馆。”
说罢,便再不发声。
行程将至,二人都再未发一语。
只听轿夫松了揽绳,车轴声也渐渐小了下来,才发觉,竟已身处紫燕城城内。
褚漓收起性子,懒得再去观察那人,待轿子停稳后,自顾自地下了去
入目可见,虽不比京城繁华的街道,却也有独属于紫燕城风土人情的别番风味。
夜幕早已降临在这个小城中,繁星点点,玉柳携风,湖光潋滟,静壁其中。
时隔多日,褚漓双脚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已不似当初那般心境,却比当初更为自省。
“走吧,陈乾同他先去后院安置马车了,我们先去房间内等。”
说罢,他也不管褚漓是否跟上,也自顾自地迈着阔步先行进去。
“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咱们小店算是城内住宿条件最好的了,这不最近又逢小节,来往旅客皆多,您提前打招呼预留的三间房,现下只剩两间了,实在抱歉。”
那店小二一脸歉意,怕是就剩下跪了。
这是他们的失职,但奈何此行在外人眼中看来,都是一群大男人,两个人挤一间也未有何不妥。
褚漓借机又将整间店面扫视了一圈,店面规模居中,但胜在开间和设施齐全,又闻此店饭菜可口,虽已二更天,但看得出来生意格外好,店内其余人此时才开始收拾其余桌面的残羹剩饭。
褚漓心想,怕是这么晚,也没时间再去重新寻得好住处了,大不了她与顾衡住一个屋子,她本就视他为弟弟,正好可询问他出现的缘由。
“店家,那就麻烦你待会儿同进来的两个人知会一声,去我们隔壁。”
“好嘞,客官,您们里面请,”
“小王,别干啦,赶快带客官们上二楼!”
店小二的声音响彻一楼,不多时,只见一个模样瘦削的男子,行色匆匆赶来带着他二人一起行至二楼。
又走了片刻,三人行至拐角处,抬眼望去,面前是两间清雅别致的厢房,才停了下来。
“二位,到了,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去一层楼寻我,不多叨扰了,我先下去准备茶点。”
说罢,那男人便已下了楼,没了声响。
褚漓当时只顾观察,并未听得楚洹说什么,见他立于左边那扇门前,她下意识以为他要宿于那间。
于是她径直越过他,到了旁边那间屋子,正欲抬手推开旁边那扇门时,突然,一股强劲有力地臂风将她盈盈一拽,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已卷在了楚洹跟前。
“你同我睡这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