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璟听闻,转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少年,又扑棱着大眼睛看了看褚漓。
蓦地,转身撒丫子向那个少年冲去,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串糖葫芦。
褚漓也闻声望去,是他,就是这群孩子们的头儿,那个年龄稍大点儿的少年。
此刻,小璟被他牢牢护在身后,坚毅果敢地眼神中全是对褚漓不留余地的审视,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倒也不恼,只当他们是一群还乳臭未干的孩子,对他人有防备之心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褚漓清了清嗓子,迈着慢悠悠地步子朝着她们过去,晃悠着手中的几串糖葫芦,
“咳咳…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你看我还买了糖葫芦呢。”
”小璟,快替姐姐解释一下,好不好?”
见那少年仍旧不为所动,似是在怀疑褚漓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一样,漆黑的眸子透着浓烈的寒意。
虽已傍晚,但空气中尴尬的氛围还是与这宜人的温度显得格格不入。
一只沾着尘土的稚嫩小手,轻轻地拉了拉那少年残缺的衣角,仰着头,嗫嚅着嘴角开口。
“衡哥哥,姐姐她不是坏人,姐姐还给我们买糖葫芦…”
说着,还炫耀般地举起手里的糖葫芦,又伤心地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
“小璟…饿,衡哥哥不要说姐姐…好不好…”
那少年觉察到了下方这细微的动静,低下头的瞬间便敛去眸中森然的审视,看向小璟时,眼底似有千万般化不开的温柔,认真注视着听她说完。
“小璟乖,我没有说她是坏人,糖葫芦你先拿着在原地等我,我去跟姐姐好好说可以吗?”
那少年眉眼一弯,抬起手揉了揉小璟杂乱的额发后,随即转了过来,步伐坚定地朝褚漓走过去。
不远处的褚漓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的她身心都还没有从陶府大小姐的身份中剥离开来,眼前的一切平淡似水。
她虽对他们有怜惜、有心疼,甚至她下意识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定是这几年的灾祸。
但现在,自己的切身利益才是最主要的。
思忖间,他二人就已互相站在对方的面前,四目相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少年率先开口,语气没有一点儿胆怯,
“我不知你是谁,也不知你有什么目的,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少年倔强的双眸盯着褚漓,褚漓的心底竟一时也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讶到,杏眸转了转,正欲开口说时,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传进了她耳中。
奇怪?这附近没别人啊,哪来的声响?
不过,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儿耳熟?
褚漓皱这眉循声看过去,才发现那少年脸上竟红云密布,耳朵尖也像沁着鲜血似的。
先前强硬的气场早就散了一大半,眼中全是心虚还夹杂着些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好意思。
“衡哥哥,你若饿了你先吃吧,姐姐还会再给我的。”小璟不知何时过来穿在了两人的中间,仰着烂漫天真的笑脸,戳了戳那少年的手,又将手中的糖葫芦往高处伸了伸。
褚漓了然,原是声音是那少年腹中饥饿的抗议之举。
怪不得看他面上刚刚因此略显羞赧。
“姐姐…我把我的给衡哥哥,姐姐可以再给小璟一个吗?”
褚漓身前那瘦弱的身影再次开了口。
小璟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触动了她心底那根无法言语的弦。
算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几串糖葫芦她暂时还能买的起的。
突然,“啪嗒”一声,褚漓正欲伸手重新往袋中拿时,原本那串鲜艳饱满的糖葫芦,却四分五裂的滚落在她脚边,如没了支撑般。
像破灭的童真,像迸裂的纯洁,像四散的稚嫩,一点一点儿失去了裹在上面的香甜的糖浆。
“小璟,你怎么了,小璟,你别吓我啊!”
那少年反应倒极快,只刹那,便弓着身子将那飘渺的身影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空气中强硬的氛围渐渐变得慌乱和手足无措起来。
“让我看看,我略懂点儿医术。”
褚漓也顺势蹲了下来,不等那少年开口同意,她白皙的手指便先从小璟人中探了探鼻息,又顺着移下来搭在脖间一处有微弱跳动的地方,动作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那少年面不改身不动,可眸中的褐色瞳孔一直跟着褚漓的指尖所移动。
“呼…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就是饿晕过去了…”
“你们到底多久没吃饭了?”
褚漓的视线带着关切和探究盯着在她身边的少年,手中翻包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大概有两天了吧。”
那少年声线平静似水,在听到褚漓说没什么大碍的时候眼底的担忧也消了不少。
“喏,拿去。”
突然,他的眼中被一块颜色不均的红色东西所占据。
这…这是肉干!
少年抬眸望着这个年岁比他稍长的女子,是惊讶、疑惑、恐惧。
他眼底的神情复杂,让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而他的此刻的无声出卖了他内心的一切。
“吃吧,就剩三个了,我们一人一个,我先喂小璟喝点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