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抬手抓起通讯器：

“提姆，到底发生了什么？！”

“联盟军攻进来了！暂时没发现超人的迹象！”

提姆抓起武器就要往外冲，但康纳抬手拦住了他，只是冷着脸一句话不说。下一秒他直接腾空而起，红披风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锐利的弧光。

“...怎么会是海王？！”

迪克愣住了片刻，毕竟海王从未真正站队，无论联盟军还是反抗军，他都保持着一种高傲而疏离的中立，只愿意待在亚特兰蒂斯，拒绝插手陆地的混乱。

迪克猛地扑向终端，然而监控画面里的东西——让所有解释都变得荒唐。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画面随之放大、拉近。

亚瑟站在那里。

如果那还能叫亚瑟的话。

他浑身被海水浸透得发黑，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睛空洞得像被掏空了灵魂，手里仍紧攥着那柄象征王权的三叉戟——只是此刻，那武器被他拖得在地面留下长长的金属刮痕。

“……操。”迪克低声咒了一句。

没有别的解释。

除非亚瑟·库瑞已经被某种丧尸化的怪物咬过，否则眼前这个家伙不可能是海王。

布鲁斯想说什么，迪克已经俯身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摸了两下。原本普通的椅子立刻收缩、展开，变成了一张轮椅。

布鲁斯的脊椎断了，行动困难，他却还是习惯性地回头去看。反抗军的人已经整齐地举起武器急促的往外冲去。

康纳和亚瑟面对站着。

康纳抬眼，落在亚瑟那张灰白、扭曲的脸上。他沉了口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虽然和海王并不算熟，但身为超人的克隆体，康纳在不义联盟爆发前多少也见过几次这位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统领。

他不需要细想就明白亚瑟一定已经沾上了反生命方程式，这意味着——超人已经向达克赛德屈服了。

康纳对克拉克的感情一直打结。他的身体里有一半来自那个人的基因，可那并不能让他把克拉克当成父亲。

他是卢瑟的实验品，被造出来、被安排好用途的克隆体。他不是谁的孩子。

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取代克拉克吗？

也不是。这个答案在他心里从来都是清楚的——他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做到。克拉克才是那个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氪星遗孤，是被寄托未来的“明日之子”。

所以他才会站到反抗军这边，跟着提姆一起对抗不义联盟。他想证明自己和克拉克并不相同，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对自己下定决心，而在超人亲手杀死沙赞的那一刻，这份认知愈发深刻。

超人不会杀人——

更不可能杀死一个孩子。

他和亚瑟大打出手，被反生命方程式改造的海王像是换了一个人，比过去更狠、更快，也强大，康纳拦下了几次攻击，手臂却被震得发麻，皮肤下的骨头都在嗡嗡地响。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果然不如克拉克吧？力量不够，速度不够，永远都差着一截……永远都不可能。

“康纳！快走——！”

他听见提姆的喊声，提姆为什么会冲过来？康纳一回头，看见自己的朋友正扑向自己，脸上写着惊恐。

为什么要过来?不要靠近，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挡不住海王。

康纳摇了摇头，准备重新迎上前。

就在这时他骤然抬眼。刺眼的阳光里，有一个黑点从天穹落下。他愣了半秒，下意识停住动作。

也就在这短短的停顿里，亚瑟的三叉戟从侧面刺入，带着暴力的惯性，把他钉死在地上，冰冷的金属穿透身体时，阳光依旧刺眼，却怎么也照不进他的眼底了。

那个小黑点在光里不断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直到坠落的身影完全展开，康纳才看明白——那是超人。

他怔住了。

超人的脸上多了些深刻的纹路，两鬓斑白。这不对劲，他是纯血氪星人，在太阳下不会这样老去——至少不该是现在。

提姆冲到他身侧，一脚把海王踹翻出去，亚瑟倒退了半步，撑着三叉戟，却没有继续上前。

“...快走，提姆。”

他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超人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波动，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康纳努力抬起头，却只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曾经的克拉克对他也并非坦然，康纳不是他的孩子——只是卢瑟偷来他的基因，拼出的半氪星人，是一件被设计出来、用于对付他的武器。

克拉克花了很久才跨过那道心防，把康纳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接纳。他明白这个少年不是自己的影子，不是替代品，也不是某种畸形的延伸。

康纳的体内确实流着他和卢瑟的基因，可他自己走出了另一条路——坦率、正直，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善良。

超人的视线缓慢移向康纳身旁的提姆。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几十年前站在自己身侧、沉默而坚定的布鲁斯，那是并肩作战时的朋友。

但这种错觉只维持了刹那。

下一秒它就像被扔进深海，杳无音信。

“我不会杀掉你们。”

“我宣判你们——将在幻影地带里了却余生。”

“直到布鲁斯现身。”

幻影地带——那是氪星人为最不可赦的罪犯准备的囚牢。佐德那样的人会被扔进去，在那里永无尽头地消磨意志、被撕裂、被困在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实体的空壳世界里。

而在此之前克拉克几乎从未把任何人送进那里。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是一种比死亡更难承受的惩罚。

达米安全程没说一句话，他抱着武士刀站在超人身后，康纳被钉在地上，提姆完全无法反抗，他却连眉都没抬一下。

直到超人回过头。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罗宾？”

达米安皱眉，明显带着不耐。

“我认为——”他抬起头，“我们应该直接杀掉康纳和提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