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不久前的阿卡姆之城。那时小丑和哈莉正在密谋一场阴谋——当然，这么说或许有些言过其实。

严格意义上，这场“密谋”更像是小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兴致勃勃地喋喋不休，像是在编织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盛宴，而哈莉只是坐在一旁目光痴迷地注视着他，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附和，仿佛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圣经。

“小布丁——”哈莉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孩子气的哀怨，她那双蓝眼睛闪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可我不想再失去你。”

“哦，哈莉——”小丑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笑意在脸上蔓延成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们一同发出那种刺耳的笑声，像两只在深夜互相取暖的野兽。

“你知道的，哥谭是我们的地盘。”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只有我才能和Batsy玩这场游戏，对吧？”

小丑根本没在意哈莉是否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低语：“所以现在，Joker要把外来者清理干净——”

“哈莉！”

回忆结束，蝙蝠侠一把将哈莉按在墙上。于是她痛呼出声，粗糙的水泥在她背后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在阿卡姆爆炸之前，你们在这里单独待了十二个小时。”蝙蝠侠的声音冷冰冰的，他一字一顿地逼问。

哈莉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如果那个哈莉·奎茵还在这里——”他又往前逼近一步，语气低沉得像雷声，“‘医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丑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哈莉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不满地撅起嘴，大声嚷嚷：

“小布丁要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你们怎么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嘶哑，语调从愤怒到哀求，再到近乎崩溃的哭腔，可很快那喧闹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

哈莉忽然静下来。那双涂着劣质眼影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陌生的、几乎不属于她的清醒与悲悯，那一瞬间仿佛是哈琳·奎泽尔——那个曾经聪明、温柔的女人——短暂地回到了这副被精神疾病侵蚀的身体里。

良久，她长叹一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蝙蝠侠掐着她的那只手，语气忽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几乎母性的怜爱。

“你已经见过红头罩了，对不对？”

“我知道他一定会去找你——继承了哈莉妈咪和小丑爹地对蝙蝠的爱的头罩，一定——”

蝙蝠侠威胁性的眯起眼睛。

她识趣地闭上嘴，摊开双手，耸耸肩，轻轻嘟囔了一句：

“好吧蝙蝠仔，不聊家庭伦理剧了。”

“小丑失踪了。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哈莉的眼神猛地一变，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空气：“小布丁要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就为了那个杀手鳄！”

她忽然停住，睫毛轻轻颤动，仿佛有什么线索在脑海里被点亮。

“杀手鳄……”她喃喃道，神色从愤怒转为惊愕，一种迟来的恍然慢慢浮现在脸上。

“哦——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哈莉猛地从地上爬起，像个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孩子，颤着抱住蝙蝠侠的大腿，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阿卡姆之城的下水道里，埋了十二吨炸药——”

“就这些？”布鲁斯低声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事到如今他早已对所谓的“十二吨炸药”或者之类的描述失去了震惊的能力。若是小丑的手笔，那无论多么疯狂的设想都显得理所当然。

哈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低低的啜泣起来。

“炸药里……混着强效笑气。”。

这天稍晚的时候布鲁斯才从韦恩集团赶回来。一路上他驾驶着那辆低调的梅赛德斯，在哥谭阴郁的天色下疾驰。

社交场合让他比战斗更疲惫，那些握手、寒暄与假笑仿佛在慢慢耗尽他的耐性。

可真正让他心情糟透的并不是那些政商名流——而是当他驶入韦恩庄园时，心里清楚，这里还住着一个来自异界的不速之客。

“老爷，”阿尔弗雷德替他拉开餐椅，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布鲁斯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银色餐具与折叠整齐的餐巾，落在餐桌另一端。

塞勒涅静坐在那里，从他回到庄园起便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神情淡漠，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也许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缓缓抬起眼睛，两双蓝色的瞳孔在半空中短暂交会——冷静、疏离，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彼此的试探。

布鲁斯率先移开视线，低下头切开盘中的牛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塞勒涅小姐……”

阿尔弗雷德站在不远处，神情微微凝重。银盘里的牛排早已冷透，刀叉摆放得一尘不染，从始至终都未被触碰。

“您不打算用餐吗？”他皱着眉问。

“不必了，”她说，“我不需要像人类那样进食。”

布鲁斯略一沉思，声音低而缓：“那您是如何维持能量的？像超人那样吗——等等。”

他突然哽住，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因为塞勒涅正平静地解开自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那只是最平凡的举动。

“别这样！”提姆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空气骤然安静。

塞勒涅微微偏头，神情中透出一种孩童般的茫然。她的蓝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怎么了？”她轻声问，“不是你问我能量来源吗。”

他认真地叹了口气。虽然布鲁斯对这种场面并非毫无免疫力——哥谭城里衣着暴露的女义警和反派多得足以让人麻木——但眼下的情形仍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

布鲁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塞勒涅小姐，请把衣服扣好。”

“我想，”他说，“您的宇宙与这里的规则……或许并不相同。”

塞勒涅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见一丝尴尬，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她垂下眼睫，动作从容地将衣领一粒一粒扣好。

“我并不是像超人那样的外星生物，”

“我的能量——源自宇宙的碎片，主宇宙崩坏后的碎片。”

你也许已经看过我上一个故事，那个关于“乌洛波洛斯”的故事。

不过即便没有，也无关紧要。

在那场终结一切的悲剧中，杰森杀死了布鲁斯，世界的锚点被连根拔起，主宇宙像被撕开的帷幕那样缓缓崩塌。

混沌中溅落的无数碎片中，有一枚被米哈伊尔拾起——

于是接下来的餐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几个人各自沉浸在思绪里，勉强吃完这顿味同嚼蜡的晚餐。

可当刀叉放下，新麻烦又随之而来——

塞勒涅要住在哪？

韦恩庄园的确有足够的客房，甚至可以容纳一支小型军队，但问题在于：她不是普通的“客人”。

布鲁斯需要随时掌握她的动向，又不能让她察觉被监视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