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是想找机会跟周柯然聊一聊，所以也没回房间。

两人心里都装着事，一盘棋下了快半小时也没决出胜负。

柯齐轩一边下，一边拿眼神打量着温宁序。温宁序自然有所察觉，他托着腮说道：“齐轩，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在偷看我了。”

“我没偷看啦。”柯齐轩把黑子放在三个连成一排的白子前，堵住了一头，他皱了皱脸，抬头直视着温宁序道，“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可能会有点冒昧。”

温宁序故作严肃地说：“涉及隐私吗，那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啊，宁序哥你怎么这样，刚说可以就反悔，我真的快好奇死了？”柯齐轩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就让我问吧，不算涉及隐私。”

温宁序把手抽回来，执起白子落在了另一个地方，又连成了三子，他说：“行行行，你问你问，再晃手要断了。”

“嘿嘿嘿，宁序哥，你真好。”

温宁序看着他熟悉的星星眼，叹了口气说：“齐轩，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我不过是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才不是，你连鬼屋都敢进哪里胆小了！”柯齐轩振振有词的说道。

温宁序啼笑皆非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是提问吧，别夸人了。”

“哦哦。”柯齐轩跟做贼似得环顾了下四周，确保周围没人后，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低声道，“那个，宁序哥，你跟柯然哥今天那个游戏默契到有点吓人，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好好奇，偷偷传授下吧。”

温宁序愣了一下，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他抿了下唇，双眸闪烁着问道：“有很默契吗？我怎么没觉得。”

“有啊，怎么没有！你没发现到后面大家都不出声了，都被惊到了。老实说我也看过不少这类游戏，网上也有主播直播，没有一个能玩成你两这样！”

“可能是我两运气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其实你更应该去问周柯然，是他猜的准。”温宁序说。

柯齐轩抽了抽嘴角，说：“我还没傻到去自讨没趣。我天天针对他，他能对告诉我就有鬼了。”

温宁序也早就想跟柯齐轩聊这件事，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柯齐轩继续敌视周柯然，两个人都无辜。

他柔声道：“齐轩，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出气才针对周柯然的，我必须澄清一件事，他从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很多传闻都是假的。”

相反，是他对不起周柯然。

“知道了。”柯齐轩有些勉强的，看上去就不是很信温宁序的话。他又扫了周围一圈，怕被人听到，他凑过去用手圈着嘴巴，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温宁序被他的姿势跟语气逗笑了，他失笑道，“你真正想问的问题是这个吧，什么玩游戏的秘诀，跟我玩虚晃一枪呢？”

“哎呀，你都不知道网友多关心你两的关系，第一天直播后，网友各种猜测，说什么都有。我敢打赌，等这期节目播出，她们看到你两这么默契，肯定又会掀起轩然大波，争论不休的。”柯齐轩说。

“你也太夸张了，他们没那么关心，就是生活无聊想吃点瓜调剂调剂。”温宁序还是了解网友心里的，因为他有时候也很八卦。

“所以？”柯齐轩彻底没了下棋的心思，手指把玩着棋子却始终不落子。

温宁序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但也……”他迟疑了片刻，眼里划过一丝哀伤，缓缓道，“也没有很好。”

“不是对家？”

“当然不是！都是营销号为了流量胡编乱造的，你懂得。”温宁序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说道。

柯齐轩“哦”了一声，这他确实懂，有时候他们一句无心之言都会被营销号拿去审判半天，各种引战，生怕粉丝撕不起来。当然，还有不少是明星团队在背后运作，买黑稿下黑水。

他锤了下手心，说：“那就是朋友咯？我就说你两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和。”

温宁序苦笑着摇头，斟酌了下用词说：“也不算吧。怎么说呢，我跟他的关系比较复杂……”

他还无法做到跟前男友当朋友，也不想跟周柯然当朋友。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咚”的巨响，像是有东西被打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温宁序跟柯齐轩同时转头望去，看到周柯然站在客厅入口，神色不虞。

他收回砸墙的手，手背一片通红，深深地凝视了温宁序一眼，眼神森冷。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温宁序，金导让我叫你过去采访。”

温宁序脸色骤然一变，手被他攥紧了又松开，无形中像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令他感到窒息。

他站起来看着周柯然，可周柯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来，说完话后就离开了别墅。

“周柯然，阿然，你等我一下！”温宁序慌了，立马追了出去，没有去理明显愣住了的柯齐轩。

直到两人离开后，柯齐轩才缓缓眨了下眼睛，惊诧地张大了嘴，见鬼般叫了一声：“阿……阿然？！！”

温宁序紧紧拽着周柯然的手臂，慌乱地解释起来：“周柯然，不是你听到的这样，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跟我和好吗？！连朋友都不是。”周柯然猛地打断了温宁序的话，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他颤抖着嘴唇说道：“我，我以为你会想跟我住在一起，结果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为就算没有复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该变回朋友了，结果呢？又是我在一厢情愿！”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温宁序，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看着我像狗似得追着你跑，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听的那个意思！周柯然，阿然！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温宁序听他越说越离谱，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无力，他想解释，可思绪还处在混乱之中，一时间只能反复重复着你听我解释这句话。

周柯然的眼圈微微发红，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他的心里涌上阵阵尖锐的疼痛，嘴唇被他咬出了血，血腥味弥漫在齿间。

明明是闷热的夏天，他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温宁序，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一次次想办法来找你，拼命留在你身边，一定要我明说，你才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他捧着温宁序的脸，手指都在发抖。

周柯然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眼底浸满悲伤，近乎绝望的说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朝我走一步？”

作为曾经被抛弃的一方，他只是想从温宁序身上感受到一点主动，所以才执拗地不肯说出复合两个字。

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从温宁序心里涌起，他看着眼前深陷痛苦的男人，鬼迷心窍地问了句：“你……你还在喜欢着我吗？”

周柯然快被气笑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下左手上的手表带，在情绪即将失控之际坦然承认：“是啊，很可笑是吧，口口声声说恨你，到头来还是放不下。”他惨然一笑，字字诛心地说着，“不过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不会了，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位置，不要再见面了。抱歉啊，我又擅自抱有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