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然拽着温宁序来到了楼梯口，他把温宁序推到墙上，单手撑着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神色冷冽。

温宁序揉了揉手腕，抬眸看着他说：“你又怎么了？”他其实想骂周柯然在发什么疯，又觉得两人难得见面，不想跟他吵架。

“温宁序，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你懂什么叫尊重吗？”周柯然用力锤了下墙壁，指背都红了。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浮现出一丝悲凉，“当着前男友的面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在你眼里我是死的吗？！”

温宁序听得莫名其妙，他“哈”了一声，说：“那种眼神？哪种眼神？还扯到尊重上？周柯然，麻烦你讲人话，我听不懂。”

周柯然目光阴郁，讥讽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跟我装不懂？摸头摸的很开心啊。”

“你有病吧。”温宁序怒道，“江宝林他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前辈，我关心他一下有错吗？我有做什么越界或者令人误会的行为吗？”

温宁序觉得自己简直百口莫辩，比窦娥都冤。

周柯然深吸了一口气，他讽刺地勾起嘴角，眉宇间满是烦躁，口不择言道：“你拿把镜子好好照照，就会知道刚才是用什么样的目光在看江宝林！温宁序，他比你小7岁，四舍五入你们差了一辈，你也下得去手？！”

“周！柯！然！你不要太过分！你说的是人话吗？！”温宁序见周柯然不仅不听解释，还越说越离谱，心里怒火更盛，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退一万步说，我就算真的要追求江宝林也跟你无关吧。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已经分手六年了。是六年！不是六天，你没有资格管我对谁好，更没资格管我跟谁在一起！你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就再……”

他的话化为最尖锐的利器刺向了周柯然，切割着他的心。周柯然脸色骤然变白，低下头强吻着温宁序，好让他说不出这么绝情的话。

温宁序拼命抵抗着，挣扎之间，他的手不小心打到了周柯然的脸上。

伴随着“啪”的一声，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周柯然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宁序。他动了动唇，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笑，说：“你打我？”

“我，我……”温宁序也慌了，他双手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误打了周柯然。他看着周柯然泛红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针刺了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抖着嘴唇，想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焦躁地搓了下头发，整个人颓然地靠着墙壁，随后他指了指楼梯口，忍着心痛，冲周柯然艰难的说道：“周柯然，我不会道歉的，是你逼人太甚。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周柯然不动，执拗地看着他，眼神冷漠，神情透着股麻木。他跟游魂般重复着温宁序的话，用一种不含没有感情的声调说道：“是你打的我，不道歉就算了，还跟我说以后不要见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说：“哥哥，我也是会伤心的。”

温宁序听得心都要碎了，他不敢再留在这里，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咬着牙说：“ok，你不走，我走！”他推开周柯然，提步就要走，刚一转身，又被周柯然拽住了手臂。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周柯然一字一顿地说道：“放！手！不想再被揍的话就放手。”

“不要走。”周柯然用力拉过温宁序，又一次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在了怀里，他将头埋进温宁序的肩窝里，声音变得沙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是我……”

他没法将感受诚实地说出口。

不是温宁序的错，是他太嫉妒了。

是他被妒火冲昏了脑袋，才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他只是恨，恨温宁序不再看他，恨他的温柔不再属于他。

“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见面就吵架吗？”温宁序感到一阵深深疲倦，像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力感。

他已经厌倦两人一见面就要吵架的状态，甚至今晚他还失手打了他一巴掌。

他怎么能打他呢？！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周柯然抱着温宁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宁序感受到了。他叹了口气，抬手想摸一摸周柯然的头，可举到了一半又放了下来。他把手搭在周柯然的手背上，很轻很轻地拍了下。

“周柯然，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只把江宝林当后辈，就是因为他年级小我太多，我才多照顾了点。还有，我刚才真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对不起，打疼你了吗？”

周柯然闷闷地“嗯”了声，说了声不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温宁序的解释听进去，温宁序也不在意，他不想为子虚乌有的事情一遍遍徒劳的解释，只为了顾及周柯然的情绪。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声控灯随着他们的动静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明明暗暗像极了他们如今的关系。

他忽然说：“周柯然，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你可以放心。”

“什么？！”周柯然抬起头，侧着脸去看温宁序，他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温宁序自嘲地掀了下嘴角，说：“照顾你这个前任吧，你不是想要体面吗？给你体面。”

周柯然的心像被人用手拧了一下，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了上来。

他不是想让温宁序不要谈恋爱。

他纠结了片刻，问出了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温宁序，这么多年过去，你到底有没有对别人动……”他的话还未说完，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像踩在了两人的心上。

温宁序想当然的以为是夏宛清来找他了，他低头看了看两人拥抱的身躯，交叠的双臂，脸上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他曲起手腕，毫不客气地肘击了周柯然一下，周柯然腹部一痛，松开了温宁序。

他拧着眉头半弯着腰，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扶着墙，吃痛的说道：“温宁序，你就是故意的吧？”

温宁序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小声道：“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情急没控制住力道。”

他想上前去看看周柯然有没有受伤，身旁的安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温宁序转身道：“清姐，你等我下，我这就……”他的话在看到来人后卡在了喉咙里。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夏宛清，而是一名四十来岁中年女性，长相温婉秀气，一双灵秀的眼睛与周柯然简直如出一辙。她头发挽起，打扮时髦，保养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哪怕过去了六年多，温宁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周柯然的母亲——简宁。

看到温宁序后，简宁也愣了一下。

周柯然看到简宁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上前一步，将温宁序挡在了身后，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会伤害到温宁序一样。

简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她的视线在周柯然跟温宁序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眼底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周柯然冷冷地看着她，不客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简宁局促地撩了下头发，有些担忧地说道：“阿然，你没事吧？妈妈听说你来医院了，你是不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