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序跟周柯然演得都很投入,从他们的眼神里就能读出两人的痛苦与不舍。大家都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甚至有一两个小年轻开始点眼泪,被别人看到后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背过脸去抹掉。
……
顾磊低头在方一行的眼皮上落下了轻轻一吻,他哑着嗓子说:“我想救你,我以为我能救得了你。”
方一行点点头说;“我知道,其实,你已经救了我了,你忘记刚遇到你时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他看着淡白微青的天色,对顾磊说:“磊哥,不要自责,你带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看过的风景,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让我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我很高兴,在我人生的最后阶段能遇到你,能跟你在一起。”
顾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紧紧地搂住了方一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一行,你答应过我,等你回身体里后会好好报答我的,让我走上人生高峰的,你忘了吗?还有点时间,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来不及了,太阳出来了呢。”方一行笑了笑,在他耳边悄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一段剧情,温宁序就拍到这里为止,他消失的画面后面会用特效代替。后面还有一段是在方一行消失后,顾磊崩溃的戏。
怕周柯然的情绪会断掉,何诗言在喊完卡后立刻接下去,不打算给周柯然休息的时间。
林姜一直在旁边等候,温宁序一过来,他就递给他毛巾跟水。这段剧情太消耗情绪跟体力了,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这已经是他们拍的第三版了,硬生生从昨晚十点拍到早上,总算是过关了。
温宁序仰头咕噜噜喝了大半瓶水,他一边拧紧瓶盖,一边问道:“怎么样,我跟周柯然演的?”
林姜举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牛,你两演的特别到位,现场都有人看哭呢。”
“真假?”温宁序有些意外,环顾了下四周。
林姜说;“别看了,这都拍了一整夜你肯定很累了,去休息室睡会,早餐你要吃啥,我给你拿。”
温宁序摇摇头,用拿着水壶的手指了指周柯然的方向说:“我在这等他。”
林姜皱了皱眉说:“这也要等?你们是学生要结伴上下学?还是你怕片场太大,他会迷路?”
温宁序听出他在嘲笑,耸了耸肩说:“反正也快的,一晚上都熬下来了,不差这十几二十分钟。”
他留在这里,一方面是担心周柯然入戏太深,等会看不到他会缓不过来,这场太特殊,是整部剧里顾磊最痛苦的时刻,说是生剜了他的心都不为过。另一方面就是他自己也没完全出戏,情绪还没调整好,就算待在休息室里也补不了觉,会一直想着两人分开的画面。
“你就仗着自己年轻乱来吧,懒得说你。”林姜也不再拦他。
温宁序坐到监视器后面,拿毛巾敷着红肿的眼睛。何诗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不去休息,眼睛还好吗?”
温宁序说;“嗯,还行,就是有点困。”
何诗言笑了笑,说:“辛苦了,等会你跟柯然多休息会,我先拍另一段,不用急着来。”
“你们也辛苦。”温宁序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停止了交流,同时看向了监视器。
镜头里,顾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跪倒在地,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一滴眼泪夺眶而出,他擦了一下,反而有更多的眼泪涌出了眼眶。他咬紧了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顾磊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他的痛苦主要由微表情呈现,很考验演员的功底,但周柯然演得很好,几乎每次拍摄他都在进步,在演戏这块称得上天赋二字。
拍完以后,林姜同样给了他毛巾跟水壶,受了温宁序影响,他多多少少也会照顾着点周柯然。
周柯然向他道了声谢,接过东西后就朝温宁序跟何诗言走去。
温宁序正跟何诗言正讨论着,他耳后忽然一热,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身体,回头就看到周柯然站在自己身后。
周柯然神色清明,除了眼睛有点红外,没有一丝痛苦情绪。
周柯然跟导演打了声招呼,一只手搭在监视器上,另一只手撑着温宁序的椅子上,俯下身说:“阿序,走不走,我有点累了。”
温宁序怔了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亲他的画面,他耳朵微微发烫,往后仰去,说:“你,你还好吧?”
“你指什么?”周柯然往嘴里灌了口水,睨了他一眼问道。
“没什么,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出不了戏,现在看,你比我厉害,都没受到什么影响。”温宁序说。
周柯然的目光扫过他的眼睛,喉结一滚说:“又不是真的。”
他分得清拍戏跟现实。
方一行跟温宁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