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序经常在收工后带着周柯然在附近乱溜达。一开始他还客气地问下周柯然要不要去,征求下意见,后来熟了就懒得问,默认他会一道去。
像现在这样正式问的,还是近来头一遭,好像两人又生分了。
周柯然不喜欢,心就像被人用手拧了一下,酸痛酸痛的。他差点就要说出怎么不让许橙陪你去的话来,还好理智上线,及时给咽了回去。
这话不能说,太冲太酸了。
“怎么样啊,你去不去?”见他不回答,温宁序拍了拍他的腿,追着问道。
电影进入了尾声,随着动人音乐声,画面里出现了现实里的“德里斯”跟“菲利普”,这是一部由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两个相识不到两个月的男生共同见证了这一段跨越阶层,伟大又真挚的友情。
周柯然闷闷地说了声好。
他手指勾了勾手心,觉得今晚不该选这部影片。
周柯然以为温宁序会像往常一样带他去周边的某个地方,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他们先是乘坐地铁来到了环城的南区,看着温宁序朝着公交站台走去时,周柯然没忍住,开口问道:“阿序,我们要去哪?”
温宁序回头眨了下眼,诙谐地说:“怎么,怕我把你卖了啊?”他走回到周柯然身边,手肘搭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脸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用一种登徒子的口吻说道:“怕也晚了,到了这里你就是我的人了,叫也没用。”
“我没叫。”周柯然反驳。
“……”
温宁序“啧”了一声,无语道:“你跟我都混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也没学到我的幽默。”
周柯然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要是许橙在这的话,就会理解你的幽默,你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温宁序“啊”了一声,他挠了挠头发,不解地说:“你突然cue他干嘛,什么有趣无趣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温宁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柯然似乎兴致不高,他打量着他的脸色说:“你是生气了还是太累了,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等下次有时间再来。”
他不想强人所难,如果周柯然感到不开心不舒服,那他这次的旅途安排就本末倒置了。
“没有生气也不累。”周柯然看着毫无所觉的温宁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温宁序听到他这么说,心宽了下来。他扬起一个笑,竖起食指放到嘴边来了句:“秘密,你跟着来就是了。”
周柯然问:“那还要多久?”
温宁序说:“快了。”
也没有多快,他们中途换了辆公交车。公交车一路朝着郊区驶去,哪怕周柯然没有来过这边,也看得出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与城市无关。
看着窗外飞驰闪过的与农舍与农田,周柯然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期待,后来车子驶入盘山公路,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吃不准温宁序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
公交车开到半山腰,在一个叫安鹤山的站点,温宁序跟周柯然下了车。
周柯然看着公交站台后面的那座山,一言难尽地说:“你绕这么一大圈,就是带我来这爬山的?”
是环城的山不香吗?
温宁序嘿嘿笑着,也不多加解释,朝他伸出手说:“等会还要爬半个小时左右,你要是没力气了,可以牵着哥哥的手。”
周柯然说:“你怎么不直接说背我上去。”
温宁序振振有词:“哥没实力啊!”他用手碰了碰周柯然的手,笑着说,“牵不?”
周柯然看了他一眼,把手插进兜里,率先朝安鹤山走去,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拒绝了别后悔,等会再牵收费了啊!”温宁序冲上去揽住他的肩,冲击力太大,周柯然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斜眼看了温宁序一眼,温宁序赶紧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了抱歉,拥着他的后背半推着他往山上跑去。
两人都是常年健身跑步的主,又年轻气盛,爬这么点山完全不成问题。
山里种满了毛竹,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阳光在两个男生身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转移到了他们身后。
他们跑跑走走,越接近山顶,周柯然越有点失落。
其实乡间的风景别有特色,他长期在国外读书,很少回国,这样的农村景色几乎没有见过。山里的空气也很清新,身处其中仿佛郁积在胸的烦闷都一扫而空。
他原本该满足的。
可能是温宁序这次阵仗搞的比之前大,先是提前跟他打了招呼,又在结束一天的拍摄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千里迢迢地过来,令他无意识放大了内心的期待,以为会看到更特殊的事物。
温宁序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当拐杖,他玩心大起,用树枝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到周柯然的表情,说:“怎么,走不动了?”
周柯然扭头上下打量着温宁序,他嗤笑了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要看看你手里拿着什么?”
“树枝啊,怎么你想要?给你啊!”温宁序大方地把树枝递给他,说,“我再去找一根好了。”
周柯然安静了几秒,虚心请教:“就一定要有吗,这是什么我不懂的时尚单品?”
“哈哈哈,你认真的吗?”温宁序笑着用树枝捅了捅他的腰,“就是拿着玩的,还时尚单品,我又不是在走秀。”
“温宁序,你幼不幼稚?”周柯然吸了口气,往外走两步,躲避着他的攻击。
相处时间久了,他发现温宁序还挺有童趣,经常做出些孩子气的行为。
“是你太成熟了,才十七岁就这么老气横秋的,成年后不会直接变老头了吧。哥哥真的很担心。”温宁序追着他,又走到了他边上,都快将他挤到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