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温宁序久违地得到了一天完整的假,他严重缺觉,拒绝了同组演员出去玩的邀请,在酒店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吃了个晚饭给家里打去了电话,一家三口在视频里一起跨了个年。
许薇怡问他今年过年回不回家,听到他说要在剧组拍戏时,难掩失落。
他已经有三年没在家过年,作为父母自然想念。温宁序安慰了几句,答应明年尽量留出时间,回家好好陪爸妈过个年,才让她心情好转。
他爸爸温峥荣拿过妻子的电话,叮嘱温宁序别只顾工作,不顾身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最重要。他是个外科医生,自然比常人更关注家人的身体,话里话外也全是对儿子的挂念。
温宁序听得心头发烫,他连连点头,看着父母头上逐渐变多的白发,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挂断电话后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太忽视了父母。
他的事业已经稳定,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拼命,他应该拿出点时间多陪陪家人。
他打湿毛巾冷敷了下眼睛,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拍了张自拍发到了微博里,输入文案祝粉丝元旦快乐,随后切换到小号,熟练地点进了周柯然的微博。
周柯然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元旦快乐的微博,别说自拍了连张配图都没,底下粉丝一边说着元旦快乐节日快乐,一边嗷嗷叫着让他发自拍。
明星被扒小号的太多,温宁序没敢评论,只给他点了一个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元旦快乐。
元旦过后,剧组的拍摄任务变得更重,温宁序忙得每天差不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终于紧赶慢赶在10号前完成了他们在北城的拍摄。
剧组里的其他人都陆续转移到了他们下一个拍摄地——衡曲,只有少数还留在这边。出发当天,剧组包了一辆大巴跟两辆小轿车。温宁序跟导演、于一航坐同一辆车走。
早上八点多出发,中途开开停停,到了下午三点多才开到衡曲山里。山中已经下过雪,一路驶过去,路边、树梢都堆着皑皑积雪,一眼过去白蒙蒙一片。
司机就是衡曲人,边开车边对他们说,今年雪下得比往年多,还好他们出发早,晚几天可能都要进不了山。范虎听得直皱眉,担心下雪会影响到后续的拍摄进度。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暖烘烘的,温宁序坐了没一会就犯起了困,于一航坐在他边上,看他头一点一点的跟啄木鸟似得,便说:“宁序,累的话你就睡一会,到村里还早呢。”
温宁序“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范虎跟于一航怕司机也犯困,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天,声音压得很低,听着跟催眠曲一样。
过了一会,车忽然靠边停了下来,温宁序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于一航说:“好像轮胎漏气了,范导跟司机下去检查去了。”
温宁序闻言蹙了下眉,坐直了身体:“好端端的轮胎怎么会漏气,司机开车前没检查过吗?”
于一航摊了摊手,无奈道:“谁知道啊。”
温宁序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车门就打开了,范虎跟司机带着一身寒气哆嗦着钻了进来。
温宁序问道:“什么情况?”
司机带着歉意说:“被玻璃扎了,我的错,以为是雪就开过去了,没想到底下压着一堆的玻璃跟枯枝。”
现在不是论对错的时候,况且司机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谁也不会去怪他。
于一航探头说:“没有备用的轮胎吗?”
司机用手捂着脸:“扎了两个,不够。”
这是真没办法了。
他们的车子开在最后,前面两辆早就连车屁股都看不到了,当然就算他们开回来也坐不下四个人,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场意外。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山村不算远,范虎掏出手机联系了早在村里的副导演,叫他派车来接,大概四五十多分钟就能到他们这。
只开空调不开车,加上车内又坐了四个大男人,渐渐就觉得闷了。于一航火气足,怕热,很快就待不住,下车蹲在路边吹风,吹了一会他又觉得冷,用羽绒服上自带的毛绒帽子裹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兜着双手原地蹦跶,看着又可怜又搞笑。
温宁序把车窗降下一条缝,笑着问他要不要上车,于一航使劲摇了摇头,对着他来了套军体拳。温宁序拿出手机拍他,他看到后大叫着雅蠛蝶,捂头跑开了。
十几分钟后,范虎跟司机烟瘾犯了,下车去抽烟,只剩下温宁序一个人在车上。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车里就没那么闷,睡意再一次袭了上来,这个时候睡觉就有点危险了,温宁序靠到窗边,闭目养神。
冬天天黑的早,太阳朝西落了下去,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多。温宁序感到越来越冷,他不安地挪动了下身体,把衣服拢得更紧。他听到车窗被人敲响,揉了揉眼睛问了声:“车来了吗?”
“嗯,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如惊雷在温宁序耳边炸开,吓跑了他满脑子的困意。温宁序倏地转头,对上了周柯然的脸,眼眸在淡淡的日光下透着琉璃般的光泽。
周柯然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身后是一大片缀满雪的雪杉,俊美得像个误入凡间的森林精灵。
两个人隔窗对视,一时之间,谁也没再开口。